最重要的是,她不仅活了下来,似乎还摸到了安抚白尘烬的门道。
与任芦枝同去驯妖院的路上,她步履轻快,几乎想像放学的幼儿园小朋友一般,蹦跳着前进。
驯妖室内幽暗阴沉,室外烈日灼人,却也驱不散石室渗入骨髓的阴冷。
今日新妖将至,驯妖室的活儿不多。
新妖只需钉入第一根妖钉,不会有替换下来的旧钉,沈染星的工作量减了大半。
或许受她感染,加之昨日并未发生预料中的祸事,任芦枝恐惧也减了大半。
难得早早做完事,两人都有些放松。
刚收拾完,沈染正擦着手,任芦枝在一旁道:“听说镇上来了商队。”
这座边陲小镇以驯妖为业,物资匮乏,商队每半月来一次,停留五至七日。
这几日正是她们采购的时候。
沈染星问:“晚上一起去?”
任芦枝摇头:“下午应该没活了,现在就走吧。”
沈染星刚应了声“好”……
“啊——!!”
一道刺耳尖叫猝然撕裂室内的昏暗,火盆中的火苗应声颤抖。
沈染星吓得浑身一颤,棉巾脱手落地。
叫声是从门外传来的。
出什么事了?
还未等她定住心神,无数凄厉的哭喊声像尖针般,同时扎进她的脑海,在头骨里嗡嗡回荡。
她僵在原地,额头渗出一片冷汗,眼眸瞠大,双手死死捂住双耳。
可那些声音却越来越响,嘶哑的求饶、绝望的尖叫、野兽般的呜咽,混沌一团,在她脑中横冲直撞。
别吵了。
别再吵了!
在即将要淹没她的哀嚎声中,夹杂着撞击铁栅栏的哐当声响。
沈染星双目赤红,一抬头,看见了洪大林。
巨大的声响吵得她脑袋发晕,视线有些模糊。
此时壮硕的洪大林,在她眼中面目扭曲,脸上的横肉一块一块凸起堆叠,叠成了恶鬼的模样。
沈染星倒抽一口冷气,小脸瞬间惨白如纸,杏眸惊恐地睁大。
洪大林大步走来,直接一把推开她,怒斥道:“别挡路!”
沈染星被推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倒,昏暗光线下,余光瞥见任芦枝早已退避一旁。
这一推,反倒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抓住这刹那间的清明,尝试几次,忽然摸到诀窍,调动体内的感觉,终于压低了脑中的哀嚎。
神智渐渐恢复,她朝门口望去。
甬道口的光被遮挡,室内更显昏暗。
有人挥着皮鞭,驱赶似牛非牛的妖,拉进几辆板车。
板车上,堆叠着大大小小的笼子,高耸的像一座小山峰,里头是挣扎的妖,冲天的妖气。
沈染星强压几乎跃出胸腔的心跳,撑住吓软的双腿。
她竟听得懂这些妖的语言!
他们在咒骂、在惊恐、在哭泣、在求饶、在喊……爹爹娘亲。
声音杂乱,吵得沈染星脑袋发胀,对周遭的感知一片混乱。
影影绰绰间,一双蓝眼睛吸引了她的注意。
视线相撞的刹那,杂乱中剥离出一道清晰的声音:
“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能带你离开这里……”
“都给我安分一点!”
一道怒喝截断了它的声音。
有人挥起鞭子,噼啪抽向笼中不安分、四处冲撞的小妖。
七八辆板车依次排开,朝第二层那扇黑洞洞的门驶去。有妖猛撞铁栏,张牙舞爪,睚眦欲裂,直扑而来!
哐当巨响!
沈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