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只不过里面没有鱼。
杜卉看了一眼池塘,解释道:“原先有的,后来鱼死了,阿好哭了十来日,大病一场后,我?就不让养了。”
林秀水心下?了然,进了院门,杜方好蹲在?墙角跟一棵柿子树说话,周边围着的女使也?见怪不怪。
杜方好不像昨日那样头发凌乱,赤着脚,她穿着齐整,生的瓜子脸,眼睛很圆,只不过脸色苍白。
她平常时候都没有个笑模样,总是自言自语,这?会儿见到林秀水,倒是露出腼腆而?含蓄的笑容,小走了两步,停下?来,琢磨着林秀水的神色,才继续往前走。
杜方好问:“你是来看二好的,还是来看我?的?”
“我?是来看你的,”林秀水将木盒放在石桌上,杜方好盯住箱子,她动?了动?鼻子,“有纸的味道。”
林秀水买的纸有一卷是藤皮做的,这?种纸质地坚韧,造价很高,在?杜家?的窗户上随处可见。
“你鼻子真灵光,阿好,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林秀水半蹲下?来,离杜方好有一尺远,声音很恳切。
杜方好第一次被人请求帮忙,原本想退缩的念头消失,咬着嘴唇走上前,故作不在意地问:“什么忙?”
杜卉在?边上没说话,林秀水则打开?木箱,取出一叠纸,这?些纸的颜色、材质、厚度都有差别?,她又拿出一张破旧的书画,最中间有一块碎裂的痕迹。
杜方好皱眉,林秀水装没看见,她将纸小心摊平在?桌上,转过头跟杜方好说:“你帮我?找出跟这?张相近的纸好吗?我?好把它?补回去。”
摆在?石桌上的总共有十八张纸,只有一张跟破书画的纸是一样的。
杜方好先凑近看书画,她看到裂处,眉头拧得死紧,多看了几眼才挪了一步,低下?头盯着那些纸看,她看了一圈,又走到第十张纸边,伸手指了指,“是这?张。”
杜卉也?低下?头看,她看出点名堂来,却没法确定,因为花色纹理都差不多。
林秀水问她怎么看出来的,杜方好说:“它?们两个是一家?的,长得一样,身?上的纹路大小一样长。”
工匠在?制作宣纸的时候,通常采用竹帘盖在?纸上,所以晾干的纸会有清晰的帘纹。
哪怕是要把其?他的纸分?门别?类放好,杜方好也?能很快整理出来,她做事情非常专注,看得很细致,总能找出相似或不同的点。
让杜卉有些目瞪口呆,她所以为的脾气?古怪,行事乖张,动?辄大哭的女儿,其?实有没被她发觉的优点,细致、较真、认真、有眼力、有自己的想法。
她不是个乖小孩,她也?不是个怪小孩。
而?杜方好则很敏锐地察觉到杜卉的神色,她有些怔愣,舔舔嘴唇,没有说话,听林秀水教她怎么给纸刮平,刷浆糊,薄而?脆的书画如何处理。
一个下?午的时间,杜方好看着原本破旧裂开?的书画,在?她的手里,慢慢地黏合在?一起,逐渐补得圆满,不会再破裂。
这?是她第一次在?碎裂的事物中,掌握了补救的方法。
让她逐渐明白,碎掉了,坏掉了,蛀掉了,或者被水打湿,被撕裂,都可以补。
她以前没有办法,她只能哭闹来表示哀悼,当她有法子后,她想要握住她可以紧握的力量。
杜方好神色郑重地问:“真的万物都可以补吗?”
林秀水将补好的书画装裱起来,送给她,并告诉她一句话,“得你亲自去试过,你才知道,什么能补,什么不能补。”
“我?,我?,”杜方好一想到要跟其?他人学,而?别?人看她像看怪物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她甚至也?从杜卉的脸上看到过,所以她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