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俏啊!”小春娥利落将茶壶放到?旁边的炉子上,顶着张大黑脸急急忙忙跑过来,盯着林秀水的手?瞧,“给我带了什么吃的?”
林秀水晃晃手?里的油纸袋,“澄沙团子和糖瓜蒌,刚巧有人盘卖这?两样。”
小春娥有一个单独的烧火间,墙面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连青砖墙的墙皮在日渐熏烤中终于酥透了,露出里面的砖泥。
林秀水没找到?坐的地?方,她指指那堆青桑木,“全?要你给烧了?”
“那倒是没有,”小春娥随意拿块布擦手?,擦不干净就直接就着油纸袋,用嘴叼一块澄沙团子吃,狠狠嚼了几口就下肚,语气飞扬,“我自己?揽的活。”
“虽说?桑树活了这?么久,下两场冰雹几场冻雨没了很可惜,但?既然到?了我小春娥手?里,我绝对不会让它们白死的。”
小春娥在成堆的桑树前,蹲下来边吃东西边说?:“这种老桑树能烧出很好的精炭来。”
“就是那种没烟没味的炭,还很耐烧的炭,要不是前几天老下雨,我早就烧出来了。”
林秀水绕着这?堆木头走了两圈,感?慨良多,小春娥是真的喜欢烧炭,于这?上面费了很多工夫,这?两年都有在好好精进?自己?的手?艺。
为了烧出更好更精良的炭,换炉子换火种换地?方,还有当天的日子是否天晴,湿冷,干燥,种种烧出来的炭在她的眼里都不相同,但?凡有些许差异,她都会一点点改进?,看看是哪种木头或是其他地方出的问题。
所以当小春娥用这堆老桑木,烧出了最好的桑木炭,林秀水一点都不稀奇。
却引发了油烛局上下的轰动。
小春娥用桑木烧出来的桑木炭,块头不大,特别黑,不冒黑烟,不往外蹦火星子,质地?坚硬,而且很耐烧。
完全?是之前宫廷里,用来放下铁架子底下炙肉的上等炭,甚至可以拿去烧金。
关键是其?他上等炭用的都是好木料子,而小春娥用的仅仅是老桑树,还是今年价钱最便宜,一株一百文的桑树,烧出了一堆一块几百文或者几两的精炭。
油烛局的收成和利润是四司六局里最低的,毕竟竹木价钱都贵,烧炭又不是体面的营生,而且很难掌握火候。
小春娥在几百株桑树里,烧出了品相上乘的精炭,对于油烛局的管事而言,相当于天大的好事。
管事问她,“你想怎么个卖法?”
小春娥很机灵,“我有卖法,但?我要当你老手?底下下的大管事,我烧炭的手?艺你老也看见了,只要听我的,就能将这?堆桑木烧成上好的炭。”
这?要求不算过分,何况小春娥本来就是小管事,只不过这?两年一直在簇炭的位置上没有变动过,就算她不提,为了留住小春娥,管事也是要提拔她的。
几天内,小春娥就成了管所有炭火供暖的大管事,她难得没有喜上眉梢,大管事不过是她到?临安油烛局的跳板。
她也很有想法,趁着桑木多的时候,买进?更多的桑木,让底下的人跟她一起烧桑木炭,油烛局的账面其?实多是亏损的,买了成堆成堆的桑木,其?实已?经亏本了。
她靠烧出大批量精良的桑木炭,很快跟有名的木炭车家谈好了生意,原本身价便宜的木炭,一下跃到?一两以上。
她还将所有桑木炭烧出来的桑木灰,过筛后收拢到?一起,先是卖给了药行,因为桑木灰在治各种病上有奇效,再是卖给了做香料的,合香里有不少都需要桑柴灰。
她把一大批好的桑柴灰都留给了林秀水,丝绸防褪色的小法子,是要用桑柴灰充当媒染剂来多染两遍的。
林秀水对于收到?几麻袋的桑柴灰,颇为惊讶,小春娥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