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的时候,笑着夸他是个小天才的时候,在阳光灿烂的窗前将小小的他举过头顶,也曾是欢声笑语。
但这一切,都随着那架被砸碎的钢琴,随着那些被撕碎的曲谱,烂成了千万片。
面目全非,再也不能完好无损。
只剩下漫长的、永无休止的争吵
他曾经无比坚定地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与生俱来的,被人划定、被人掌控的命运。
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有些命运是逃不掉的,是有些人生来就必须要走的路。
兜兜转转,他还是会回到这里。
否则就永远别想得到自己喜欢的、想要的东西,永远也不配得到幸福的眷顾。
他们母子还小,能掀起什么风浪?
郁词歪了歪头,忽地笑了一下,说是离婚,我看他这样子,估计也活不长了。
语气里淡淡嘲讽,他有命跟你离婚吗?
闵惜抬眸看着他,眼里情绪不明。郁词又道:二叔那边,稍微费点力气罢了,不过也不必担心。
我很快就会解决了。
说完,郁词走到病房门口,很讲礼貌地叩了叩半敞开的门,示意里面的一家三口自己已经到了。
里面的人听见声响,侧头看了过来,郁词微笑着跟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那个年轻女人一见到他,脸色登时变得不太好看。
抱着孩子的手也十分警惕地缩了缩,好像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事情来。
郁词嗤地笑出声。拉开一把椅子,拖到病床旁边坐下来。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刺啦声,病床上的人颤抖着眼皮,闻声看了过来。
郁词也没回视他,只对那女人说: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有话要对我爸说。
女人看了床上人一眼,见他点了点头,才不情不愿地起身抱着孩子出去。
病房里没了其他人,只剩下他们两个。很安静很安静,显得灯光也如此黯淡。
郁词抬头看了看上方正在滴灌的吊瓶,不知在想着什么,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阵。
郁词看着病床上憔悴的父亲,忽然笑道:怎么了,您喜欢小孩子,不喜欢我。
听到这话,郁权的呼吸粗重起来,神色也变得有些扭曲,不知是焦急还是痛苦,这样的表情让他的脸上聚满皱纹。
郁词就这么看了他一会。
眼眶一瞬间浸满湿润的水光,可唇边却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刚刚见着他,您就笑得那样幸福和满足。哈哈,我真是好久都没见到您这样的神情了呢
担心他会受到伤害吗?
他忽然俯身靠近耳边,放心吧,爸。虽是笑着,说出来的话却阴森可怖,我不会伤害他,但是您的遗产,我一分都不会赏给,您在、乎的那些人哦。
病床上的人僵了一下。
被子外露出的五指逐渐抓紧了床单,而后双目圆睁地瞪着他,里头惊疑未定。
似乎没有料到这个多年未见的儿子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跟他讲这种忤逆的话。
临死前竟连一丝温情也无了。
郁权带着呼吸机无法开口说话,这时脸都憋红了,也不只是急的还是被那句话气的。
郁词沉默而平静地看着他。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游刃有余的微笑。
看着那人躺在病床上,只能从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是那么无助、那么无力,他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再也无法试图控制他的儿子。
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更加保护不了他本来想要去爱的人,他只能接受。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