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还在头顶替他遮挡雨丝,虽说用处并不大,还是会淋湿,但就执着如斯,直到上车才放下来。
沈栩然坐进车里,一把拉过还在外边没来得及进来的那只手,触感微凉,带着肉的温软,雨的湿润。
指腹不经意地擦过,温习那颗熟悉的小痣。
郁词手指颤了一下,又不敢动了,僵硬着上了车,沈栩然很快松开了他。
沈栩然目前住在市中心的高端小区,外来车辆只能停在门口,本以为对方送到这里就该走了,谁知他坚持还要步行送到楼下。
两人只好站那尴尬了一会,没人说话,也没人移开脚步。
这场景很难不让人想起,高中时每个一起放学回家的傍晚,郁词站在他家门口舍不得走的模样。
那时郁词还会撒娇。
哥哥我能不能不走啊。
哥哥我们不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郁词爸妈经常出差,他们两家世交,住的别墅又挨得很近,算是半个邻居,所以他经常跑到沈栩然家里玩,都快当成自己家了。
沈栩然的妈妈也很喜欢他。
其实他一直觉得,那个地方比自家空荡荡的别墅更像一个想象中家的样子,有欢笑、有亲人,有香喷喷的饭菜,也有柔声细语的关心。
郁词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却在那里体会到了一些。
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郁词一口回绝:不行,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我要把你安全送到家才放心啊哥哥。
他像是又在撒娇了,但语气强硬得可怕。
沈栩然无所谓,就说:那好啊。
送到门口,郁词狗狗祟祟,状似不经意地往里面看,似乎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人。
没想到居然蹿出来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叫声奶奶的,一直摇尾巴,很是热情可爱。
看样子是只小博美。
小狗张着嘴巴,微笑似的吐着舌头,还围着郁词脚边转来转去,颇为激动的模样,沈栩然脱口而出:小词!
?
郁词心尖一跳。
抬头却见他把那只狗抱了起来,放在怀里,摸了摸。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这样理所应当地缩进臂弯,舒服地蹭了蹭
郁词:?
柠檬香草冰淇淋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郁词看着那人怀中的小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沈栩然明明有洁癖,但是这只狗却成为了那个例外,居然会抱着它在自己怀里,而且眼里溢出的宠溺不是假的
小狗探头过来,想要舔他的手臂,还一直讨好般奶声奶气地汪汪叫,可是小狗越可爱,郁词就越生气。
他退后一步,故意躲远了些。小狗顿时耷拉着耳朵,一脸受伤的样子,发出类似于哼唧的声音,好似在疑惑和抱怨他的冷漠。
然而郁词分毫没有感到歉意,一脸无语:你管他叫什么?说着贴近沈栩然耳边,再次确认道,你是叫他,不是叫我吧?
沈栩然愣了一下。
他反应过来,眨眨眼睛: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郁词冷哼一声,心里的弹幕却在疯狂刷屏:那我呢?那我呢!那我呢??
此刻他对这只狗的嫉妒已经到达了顶峰。
哈,哥哥好情趣呀。郁词气笑了,阴阳怪气地说,你把我丢了,搞半天是养了别的小狗,抱着叫我的名字是吧?
说完,他瞥了那只狗一眼,眼神嫌弃,忍不住发出冷笑:呵呵。
这种感觉很古怪,既有一丝微妙的喜悦,又非常、非常嫉妒,好像这些年自己的位置都被一只小破狗轻易取代了一般。
沈栩然看了他一会,笑:怎么了?小狗的醋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