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鹿伸手一摸,才发现他的脸侧有干涸的泪痕,睫毛全被浸湿,他无知无觉地睁着?呆愣的眼睛,一眨眼,又落下一颗豆大?的泪来。
“我……我在哭吗?”林嘉鹿手忙脚乱地用手掌擦去?眼泪,不想在束星洲面前丢脸,泪腺却有自己的想法,身体的主人一清醒,瞬间像开了闸的洪水,流得更加汹涌。
情绪伴随着?眼泪,一下冲上来,慌张、悲痛、恐惧……夹杂着?一点不知名的委屈,林嘉鹿停不下来,吸着?鼻子,捂住大?半张脸,滴滴答答的眼泪顺着?掌根和下巴落下,在睡衣上砸出一个个小点。
束星洲将他抱进怀里,声音嘶哑:“小鹿,别难过……你怎么了,可?以跟我说吗?”
林嘉鹿到底为?什么哭,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像是?为?爷爷离世而哭,又像是许多事堆积在一起,无法纾解而哭。
过了好?一阵子,林嘉鹿停止抽噎,趴在束星洲颈窝里,就这么说了爷爷去世的消息。
哭过之后,林嘉鹿的语气很冷静,时隔几个月,他的情绪早不比当时强烈,讲起这件事,只?用了寥寥几句话。
束星洲知道爷爷对林嘉鹿的意义,尽管林嘉鹿说得很少,但光听?这么几句话,他就能想象出,那时的林嘉鹿该有多伤心、多迷茫。
束星洲收紧环在林嘉鹿身后的手臂,等他起伏的脊背渐渐回?落,才重新捧起那张还沾着?泪痕的脸。
他轻轻贴近,细细密密的吻星星般落下,用吻替林嘉鹿平复剩下泛着钝痛的情绪,像在舔舐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许是?哭泣实在太耗费心力,林嘉鹿默许了束星洲这一举动?,并未觉得惊讶。
“可?以”或“不可?以”的回?答在此刻显得那么多余,林嘉鹿放空思绪,平和地接受着?束星洲的安慰,甚至从这安慰里,感觉出了从他心底溢出的,那一丝不寻常的情感。
但林嘉鹿太累了,已没?有更多闲心去?分辨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当束星洲的嘴唇落在他唇上时,林嘉鹿只?是?闭上眼。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也是?林嘉鹿的初吻。
林嘉鹿想:如果这是?另一种?感情……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六年前的夜晚被时间留在过去?,六年后的现在,空气安静,时针悄然转动?。
林嘉鹿低头看着?束星洲,缓缓地说:“很多年之后我才发现,那时候,我应该是?有一点喜欢你的。可?我那会儿很直,察觉到了也只?当是?错觉。现在我知道了那是?什么,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久到我对你……好?像找不回?当初喜欢的那种?感觉了。”
林嘉鹿有好?几次都想问,束星洲那时到底知不知道,如果那天晚上他开口,他们或许早就能在一起。
束星洲的脊背狠狠颤抖了一下。
他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小鹿,我想过,我一直在想,你没?有推开我,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可?是?不行?,面对那时的你,我做不出任何可?能会让你伤心的举动?。要是?我想错了,那你来o国找我还有什么意义,我不仅没?能解决你的悲伤,还会为?你徒增烦恼。”
他与?林嘉鹿相处的时间已经是?其他人里最短的了,没?有人比他更珍惜这段关系,如果贸然开口诉说会破坏他和林嘉鹿的友谊,那他宁愿永远不说。
反正只?要林嘉鹿开心,他的心意会被如何对待,他都无所谓。
束星洲是?个胆小鬼。
高二就是?胆小鬼,现在还是?胆小鬼。
还要搬爷爷来当救兵。
这次换林嘉鹿长久地看着?他,叹了口气:“笨蛋束星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