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乐安去,封云谏也去。
二人在坟前遇见了秦丹翠。
她的模样改变了许多。
消瘦、无神,珠宝首饰奢侈品统统不见,女人只穿了一件素色的短袖,黑长裤,披着发半坐在草堆里,静静望着点燃的火光。
察觉有人来时,她才回神回过头,僵着喉咙,叫了一句:“乐安。”
良久,江乐安才轻轻唤了一句:“妈妈。”
秦丹翠湿了眼眶,别过脸不再看他。
江乐安以为是秦丹翠还不愿理自己,便垂下眼眸,走上前蹲下烧纸作揖。
封云谏也一同这样做了,祭拜一下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
风静静吹过,直到所有黄纸燃烧殆尽,江乐安才拍拍裤腿,站在秦丹翠身后看了她一会儿。
“妈妈,我走了。”
秦丹翠曾做出了选择,江乐安一直尊重她的选择,即使自己很想念她,想与她多聊几句,但男孩儿还是克制地与她道了别。
越临近江德成的忌日,江乐安所思考的东西就越多。
爱是亘古不变引人思考的话题。
江乐安想了很久,才确定自己的爱。
他愿意因为秦丹翠爱江德成,而来给这个男人上坟。
他也愿意因为秦丹翠做出选择,而尊重她。
他爱秦丹翠。
风有点大,吹得江乐安眼角发红,男人牵着他转身,替他理了理扎眼的头发。
江乐安牵着封云谏的手紧了紧,朝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他也爱封云谏。
好爱好爱。
二人欲走,秦丹翠忽然大声道:“乐安……乐安!”
女人面露乞求,半跪在地,让杂草脏了膝盖。
“能和妈妈聊聊吗?”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年?
江乐安和秦丹翠回了家。
众人惊奇他们的到来,奉承附和绊住二人脚步,好一会儿那些村民才被封云谏派的保镖给拦在了外面。
而封云谏自觉没有进去。
小屋太久没打理,满地树叶和灰尘。
秦丹翠是个很麻利的女人,纵使身体不好,但只要她在家,院子里不会见一片树叶,墙角不会挂一丝蜘蛛网。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步走进院中。
江乐安跟在身后,他不知道秦丹翠想说什么,但还是很乖的跟着。
就像小时候那样。
“我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秦丹翠站在满地落叶里,苦笑出声。
她想把叶子扫走,却发现自己已经把扫把给扔了。
“坐吧。”
秦丹翠拿自己的衣服揩掉院里积灰的板凳,放到屋子门口的台阶上,示意江乐安坐。
“妈妈坐吧。”
“你坐,乐安你坐吧,你小时候最喜欢坐在这里等我回家了。”
秦丹翠语气里有怀念,笑却是苦的。
等江乐安坐上去,秦丹翠忽然说:“乐安啊,妈错了。”
“我大错特错。”
女人面容憔悴,侧头望向屋檐外的太阳,浑身却冷得发抖。
“我要了钱,我不要你,我真的蠢。”
她不肯把头转回来,但江乐安依旧看到女人侧脸滑下的泪水,顺着下巴滴下。
江乐安去拉秦丹翠的手,捏了捏,还是跟以前一样宽厚。
“妈妈,您只是做了一个选择。”
“我不聪明,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不要我是正确的。”
不要他,秦丹翠或许还能看见生活的希望。
留下他,那便没有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