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你喊停,我没停。你说不要了,我没听。”欧阳峥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道歉的认真,“是我不好。”
沈澜翻过身来,看着他。
“不止那天晚上。”沈澜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从开曼那次开始——你哪次听我的了?我说不要,你偏要。我说停,你偏不停。我说你轻点,你偏——”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细节咽了回去。
“反正你就是从来没听过我的话,以前我打不过你,说不过你,跑也跑不掉。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翘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肚子,“现在我有人撑腰了,你要是不服,你跟他说。”
欧阳峥的目光落在那片平坦的小腹上。
沉默了片刻。
“老婆,你赢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认栽”的无奈,“从今天起,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睡书房,我绝不睡主卧;你让我站着,我绝不坐着。”
沈澜挑了挑眉:“真的?”
“真的。”
“那你去书房吧。”
欧阳峥:“……”
他转身,步伐沉稳,脊背笔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老婆,晚安。”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沈澜盯着那扇门,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越翘越高,最后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把手覆上去,轻轻拍了拍,小声说:“宝,你看见没?你大爸走了,被我赶走的。”
以前是他拿“跑一次上三次”的霸王条款吓得我腿软,现在呢?我让他睡书房他不敢睡主卧——这当家做主的感觉,真他妈的爽!
沈澜的嘴角咧开了,笑得像只偷到了整缸鱼的猫,连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他心里那个声音在疯狂呐喊——“跑一次上三次”?来啊,你倒是上啊!我现在怀了你的娃,我看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以前是你说了算,现在是本少爷说了算。
这就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什么叫爽?这就叫爽!什么叫翻身咸鱼把歌唱?这就是!
他越想越美,抱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把枕头都挤到了地上。
“宝,”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你爸以前可横了,动不动就威胁我。现在呢?现在我说往东他不敢往西,我说睡书房他不敢睡主卧。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我就是那盘卤水,专点他这块硬豆腐。”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拍了拍肚子,一本正经地总结:“所以宝,你记住了。在这个家,你老大,我老二,你大爸爸——老三。以后他要是敢不听话,你就踢我一下,我就让他睡更远的地方,听见了没有?”
肚子没有反应。
沈澜满意地点点头:“听见就好。睡觉。”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那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而此时,走廊另一头的书房里。
欧阳峥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壁灯的光昏黄柔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圆形的光晕。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再翻了个身,直接坐了起来。
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十二点半。
他放下手机。
又拿起来——凌晨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