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快得像一道残影。欧阳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四溅,每一步都在缩短他与沈成之间的距离。
他看见沈成还在追那个黑影,还没有意识到头顶那根钢柱已经倾斜到了临界点。
“大哥!!!”
欧阳峥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调。不是平时那种低沉平稳的、掌控一切的声线,而是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像要把胸腔里的东西全部吼出来的急切。
沈成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本能地转过头,看见欧阳峥正朝自己扑过来——那张从不在人前失态的脸上,写满了沈成从未见过的慌张。
“——?”
欧阳峥没有回答,他一把扣住沈成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人往旁边推去。
沈成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军靴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伸手想去拽欧阳峥——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叫不醒的老板!
钢柱擦着欧阳峥的后背砸了下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欧阳峥能感觉到钢柱带起的风从后背掠过,冰冷的、带着锈蚀气息的风。
他甚至能听见钢柱上那些锈迹与空气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嘶嘶的,像蛇吐信子。
然后是爆炸。
“轰——!!”
埋在仓库钢柱下的炸药被引爆,火球从地面腾起,气浪裹着碎石铁屑横扫四面八方。
那根钢柱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烟尘。
那三个头目离爆炸点太近,当场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废墟里昏死过去。
欧阳峥在爆炸的前一秒拽着沈成扑向旁边那堆废弃的橡胶轮胎。两个人摔进轮胎堆里,橡胶的弹性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欧阳峥弹了一下,滚了半圈,仰面躺在轮胎堆上。
他眨了眨眼,耳朵嗡嗡响,脑子里也嗡嗡响,又动了动手指、脚腕,都能动。
没事。
沈成从旁边的轮胎堆里坐起来,军装上全是灰,左脸有一道新添的擦伤,正往外渗血珠,但他跟没感觉似的,先转头看了欧阳峥一眼。
“没事?”
“没事。”欧阳峥撑着轮胎坐起来。
两个人都没事。那堆破轮胎,关键时候救了命。
远处,卫队已经冲上去把那三个昏死过去的头目铐住、押走。
枭野从另一边跑过来,看了眼地上那三摊“死狗”,又看了眼轮胎堆里的两个人,竖起大拇指。
“全逮住了,一个没跑。”
欧阳峥点了点头,从轮胎堆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被押解的那些人,从王室凌晨紧急召集开大会那天到现在,整整一周,终于结束了。
直升机升空之后,客舱里只剩下低沉的嗡鸣声。舷窗外,海城的灯火在下方铺展开来,像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
欧阳峥靠在座椅里,把安全带拉到最长,松松地搭在腰间。
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眼皮很沉,脑子却还在转——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合眼了。
白天开会,晚上盯行动,中间还要抽空给沈澜发消息,免得那人担心。每次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没处理完的事、没堵上的漏洞、没抓到的尾巴。
现在尾巴抓到了,漏洞堵上了,事情处理完了,可脑子还是不习惯停下来。
“陈默。”
陈默立刻回过头:“殿下。”
“你身上有没有带那种助眠的东西?”欧阳峥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罕见的、卸下防备之后的疲惫,他不想让沈澜看到自己这幅疲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