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攥着香槟杯的指节泛白,指尖轻轻敲着杯壁,发出极细碎的、几不可闻的声响。
沈澜嚼着马卡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送。
【柏哥哥,深呼吸。】
不到三秒,手机震了一下。
【你是魔鬼吗?你怎么知道我在紧张?】
沈澜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打了一行:
【我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天使,放轻松,药是假的。】
这一次,回复来得慢了一些。
【我知道药是假的,但我还是要演。演了十五年,最后一场戏,不能砸了。】
沈澜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加油,影帝!】
屏幕上没有回复,但他看见画面里柏青莲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柏青莲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十五年了,他被人当棋子使了十五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放轻松”。
柏青莲的脚下忽然就有了力气。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整理了一下领口,抬起头,迈开步子,朝欧阳峥走去。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峥哥。”
他在欧阳峥面前停下,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轻柔。他的眼神在欧阳峥脸上只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不是不礼貌,是不敢。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被那个站在走廊尽头的人看出什么。
欧阳峥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旧是那层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疏离,像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远房亲戚。
柏青莲举起香槟杯,与欧阳峥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悦耳,在宴会厅的喧嚣里几乎听不见。
他抿了一口,目光在欧阳峥脸上停了一瞬,然后——
他端着杯子的手腕“不小心”一歪。
深金色的酒液从杯口溢出,浇在欧阳峥深黑色的西装袖口上,顺着衣料的纹理往下淌。
“啊——对不起对不起!”
柏青莲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连忙放下自己的杯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方丝质手帕,手忙脚乱地往欧阳峥袖口上按。
“峥哥,我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
他的表情、语气、动作,精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柏青莲直起身,转身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过一杯新的香槟,双手递到欧阳峥面前。
递杯子的过程中,他的拇指在杯沿内侧轻轻抹了一下。
那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他指尖沾着的无色液体,无声无息地融进了琥珀色的酒液里。
欧阳峥接过酒杯。
他没有立刻喝。低头看着那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动,映着头顶水晶吊灯的光,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他的目光越过酒杯,看了一眼角落里那道深墨绿色的身影——沈澜正往嘴里塞马卡龙,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睛弯弯的,正盯着手机屏幕。
欧阳峥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老婆让他喝,他就喝。
至于怎么喝——那是他的事。
欧阳峥举起酒杯,仰头。
琥珀色的酒液从杯口倾泻而出,滑过他的嘴唇,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了一滴——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在吞咽。
但实际上,那口酒只是从他口腔过了一下,而且口腔里几乎没有沾到什么。
成年人在酒桌上不想喝酒又不想驳面子的时候,有的是办法。
柏青莲站在旁边,看着欧阳峥仰头“喝”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