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不知道欧阳峥讨厌什么,不知道欧阳峥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欧阳峥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澜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了然。
“柏先生,你说你喜欢欧阳峥,喜欢了很多年,”他开口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从来就不是他。”
柏青莲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茫然。
“你喜欢的,”沈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王子】这个身份吧?”
柏青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说你从小在王室里长大,可你二十岁才被接进来。你说你跟欧阳峥是青梅竹马,可你们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你说你喜欢他很多年,可你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沈澜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柏青莲最疼的地方。
“你喜欢的,不是欧阳峥;你喜欢的是欧阳峥的未婚妻这个位置;你喜欢的是王子妃这个头衔;你喜欢的是——能站在他身边、被所有人仰望的那种感觉。”
柏青莲的脸彻底白了。
白得像一张纸,白得像一堵墙,白得像他精心维护了十五年的那个“温润如玉”的假面——终于碎了。
“竹马”破防
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攥得衣角皱成了一团。
他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柏青莲的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的。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沈澜说的,全对。
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欧阳峥。
他喜欢的是“王子妃”这个头衔,是“站在欧阳峥身边”的那种荣耀,是“被所有人仰望”的那种感觉。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守了十五年,却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病秧子”抢走了。
可是现在,他看着沈澜,看着那双清亮亮的、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不配不甘心。
沈澜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晨风从花丛间吹过,带着薰衣草的香气和露水的凉意。
沈澜靠在橡树上,重新端起那杯红枣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他看着柏青莲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看着他那副“被拆穿了所有伪装”的狼狈模样,看着他那双红红的、却不再有攻击性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柏先生,”沈澜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晨风拂过花丛,“你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柏青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没有”,可那双眼睛不给他撒谎的机会。
沈澜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有:“你眼下的青黑,不是一天两天能熬出来的。嘴唇的颜色也不对,苍白,还起皮。”
他歪了歪头:“你在怕什么?”
柏青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沈澜,看着那双清亮亮的、没有一丝恶意的眼睛,看着那副懒洋洋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的姿态——
他的喉咙忽然哽住了。
不是被戳穿的难堪,是被看见的心酸。
这个人,比他小那么多,比他瘦那么多,看起来比他脆弱那么多——可这个人看穿了他。看穿了他的伪装,看穿了他的不甘,看穿了他藏在“青梅竹马”四个字底下所有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