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埋进去了。
鼻子嘴巴全埋进去了。
闷闷的声音从鬃毛深处传出来,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蛰吧蛰吧……屁股蛰就蛰吧……反正……反正别再蛰我的脸了……我全靠这张脸吃饭呢……”
金宝被他勒得翻了个白眼,尾巴烦躁地扫了两下,但它没动。就那么站在那里,任由沈澜把脸埋进它的鬃毛里,一副“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的认命表情。
欧阳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抬脚大步往前走,身后三个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花园正中央,一头胖乎乎的金色狮子正站在那里,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狮子旁边,一个人正把脸深深埋在狮子的鬃毛里,双手搂着狮子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安全洞穴的小动物,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白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上沾着花瓣和草叶。
而那个人——他的屁股正高高撅着。
是的,因为他是趴着搂金宝的姿势,整个臀部以一种相当醒目的角度翘在那里。
米白色的休闲裤绷得紧紧的,勾勒出一个圆润的、翘翘的弧度。而在那个弧度上,在那片浅色的布料表面,密密麻麻地停着好几只蜜蜂。
黑黄相间的小东西,趴在他的屁股上,一动不动,像是找到了世界上最完美的着陆点。
那画面,怎么说呢——又惨又好笑。
而他们头顶,一群蜜蜂正在缓缓散去,像完成了任务的小型轰炸机编队,心满意足地返航。
金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它歪着脑袋,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一眼走近的欧阳峥,然后——尾巴心虚地夹了一下。
欧阳峥的目光在它脸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金宝立刻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自己是一棵不需要呼吸的金色植物。
欧阳峥走到金宝身边,弯下腰,伸手拨开那团浓密的鬃毛。
沈澜的脸露了出来。
欧阳峥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额头上鼓着一个包,红红的,亮亮的,像一颗刚成熟的草莓。
左脸颊两个包,一上一下,排列整齐,像被人用圆规量过距离。
右脸颊一个包,在颧骨的位置,肿得最高,把他那只漂亮的眼睛挤得只剩一条缝。
下巴上也有一个,红红的,圆圆的,像一颗小樱桃。
鼻尖上也有一个,沈澜的鼻子本来就小巧,这会儿肿起来,活像一个红鼻子小丑。
整张脸,东一块西一块,红的白的紫的交错在一起,像一幅抽象派画作。又像一只被人揍了一顿还顺便涂了腮红的猫。
欧阳峥看着那张脸,沉默了整整两秒。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笑的,是那种“我老婆怎么又被欺负了”的心疼,和“这场面我确实没想到”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沈澜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有人站在他面前。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委屈。他的脸被蛰成了猪头,他的屁股上还趴着好几只蜜蜂,又疼又痒,而且婚礼还有三天——他顶着这张脸怎么结婚?
他仰头看着欧阳峥,嘴巴瘪了瘪,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欧阳峥——”
欧阳峥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沈澜泛红的眼角。那触感湿漉漉的,带着眼泪的温热和咸涩。
沈澜深吸一口气,开始哭诉。这一开口,那委屈像决了堤的洪水,哗哗地往外倒,拦都拦不住。
“你看你家蜜蜂给我蛰的,我的脸都肿了——是不是毁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