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深蓝色的制服笔挺如刀裁,白色的武装带勒出笔直的腰身,黑色的军靴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哒、哒、哒”声。
他们手持礼宾枪,枪身漆黑锃亮,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寒芒,随着步伐的节奏微微晃动,像一排排被风吹动的金属麦浪。
整列车队,前后加起来足有十六辆。
浩浩荡荡,像一条沉默的巨龙,蜿蜒游过街道,缓缓地、不容置疑地将沈家团团围住。
沈母的脸“唰”地白了,从脸颊蔓延到嘴唇,连耳垂都失去了颜色。她的嘴唇开始发抖,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沈澜的衣袖,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衣料里。
“这……这是什么情况?”她的声音又轻又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尾音碎成了渣。
沈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的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皮带扣——那里平时挂枪的位置,今天空荡荡的,但他的手指还是扣在那里,像某种刻进肌肉记忆的本能反应。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列车队,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珠随着车辆的移动缓缓转动,像一台精密的雷达在扫描敌情。
“至少有上百人。”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绷。
沈毅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还捏着那支红笔,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在镜片的折射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不见底的深井。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见过大场面,法庭上跟人唇枪舌战从来没输过,但法庭上没有军队,没有真枪实弹啊。
沈父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但弹到一半腿就软了,膝盖磕在茶几边缘,疼得他龇了龇牙。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王、王室?王室怎么把咱们家围了?咱们犯什么事了?我最近没偷税漏税啊!我这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连会都没怎么开!我这刚从书房搬回卧室——难道跟老婆睡一间房也犯法吗?”
他的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一软一软的,扶着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
金毛大黄的尾巴夹到了肚子底下,耳朵贴平在脑袋上,整个身体缩成了一团,然后飞快地钻回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个屁股和一条瑟瑟发抖的尾巴尖。
沈母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完了完了完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快, “网上那些谣言不会是真的吧?”
沈父的脸更白了,连嘴唇都褪成了淡淡的灰色:“什……什么谣言?”
沈母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没看新闻吗?网上都说顾家和霍家是被王室封的!说是王室要收回四大世家的权力,一家一家地收拾!先顾家,再霍家,下一个就是咱们沈家!我就说最近怎么这么顺利,原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父的腿一软,直接坐回了沙发上,屁股砸在坐垫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他的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往前倾着,脑袋垂得很低,像一棵被暴风吹弯了腰的老树。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咱们没干什么坏事啊!我连税都按时交的!一分都没少!”
“爸妈,先别急,”沈成的声音平稳, “网上那些都是谣言,王室不会无缘无故——”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窗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是军靴同时起落、同时砸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像一声声闷雷,从远处滚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每一次“哒”都像有人拿铁锤在心脏上敲了一下,震得胸腔都在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