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澜自己刚才掐的,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掐得又狠又准。

    那几道痕迹在白得发光的皮肤上格外刺目,像几道被指甲狠狠划过的伤痕,触目惊心。

    欧阳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掐痕。是指甲掐出来的。四道弯弯的月牙印嵌在泛红的皮肤里,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点。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什么时候掐的?他明明只是拍了几下,怎么可能掐成这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我弄的”,但看着沈澜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那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澜还在哭,一边哭一边把睡裤往上拉,系带系了好几遍都没系对,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

    好不容易系好了,又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双红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

    “疼死了……你知不知道有多疼……我家人都没打过我屁股……你凭什么打我屁股……”

    他抽噎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委屈:

    “你看你给我打的……都红了……都肿了……你还不承认……你这是家暴……刚订婚就家暴……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要回家……我要回沈家……我要告诉我爸妈我大哥二哥,还有你爹地妈咪……你欺负我……你打我……我不跟你住了……”

    欧阳峥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从“我要算账”的从容——“这是什么情况”的困惑——“好像玩大了”的心虚——“玩崩了”的茫然上。

    他的脑子里甚至出现一个自我怀疑的念头,我是不是真的下手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这双手,握过刀,握过枪,握过签字笔,握过无数人的命运。它们知道怎么杀人最快,怎么伤人最狠,怎么捏碎一个人的骨头——

    可它们不知道,怎么轻轻地、恰到好处地、既能让一个皮肤白得像纸的小病娇长记性、又不弄疼他地“拍”几下。

    他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在走廊上的时候,光线太暗,他没看清力道?是不是他以为自己在“轻轻拍”,实际上下手重了?是不是他这双习惯了杀伐的手,根本不知道“轻”字怎么写?

    那片掐痕就摆在那里。深深的,指甲印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管他有没有用力,结果就是——他老婆的屁股上,确实有伤。

    是他弄的。

    欧阳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开始冒汗。

    老婆还在哭。

    哭得很凶。

    说要回家。

    说要告状。

    他该怎么办?

    欧阳峥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他活了三十三年,从没遇到这种情况。

    枪顶在脑门儿上,他知道该怎么应对——要么躲,要么挡,要么反杀。

    对手在谈判桌上拍桌子,他知道该怎么反击——要么压,要么让,要么吞了对方。

    有人背后捅刀子,他知道怎么十倍奉还——挖出幕后黑手,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可老婆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不在他的知识体系里。没有人教过他,没有书教过他,没有任何一次经历教过他。

    他谈过恋爱吗?没有。他喜欢过别人吗?没有。他哄过人吗?没有。

    三十三年,他的人生字典里只有“征服”“掌控”“杀伐”“果断”!没有“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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