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本能的厌恶。
可就在他发力的一瞬间,他看见霍莹莹的嘴角,缓缓地、清晰地、像慢动作一样地——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得逞。
沈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好好说话。她凑过来,套近乎,夸他的西装,拉近距离——全都是铺垫。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
来不及了。
霍莹莹在他甩开的瞬间,猛地往后一仰。
高跟鞋在草坪上打了个滑,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泳池的方向倒去。那角度,那力道,那速度,精准得像排练过无数遍——什么角度落水最狼狈,什么时机喊叫最引人注目,什么语气最能让人误会。
她全都算好了。
“沈澜!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而惊恐,响彻整个花园。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在看她。
维丽女王和欧阳修同时转头。
花园里离得近的宾客也纷纷看过来。
弦乐团的演奏戛然而止,大提琴的琴弓悬在半空,小提琴手的手指停在弦上。杯盏交错的声响停了,交谈声、笑声、脚步声,全都停了。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泳池边。
在他们的视角里,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沈澜的手刚刚从霍莹莹的手腕上甩开,霍莹莹的身体就朝泳池里栽去。
角度、时机、动作,完美得像一部精心剪辑的电影。
像极了——沈澜把她推下去的。
“扑通——!”
水花四溅。
白色花瓣被砸得飞起来,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凌乱的弧线,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又像某种荒诞的谢幕礼。
霍莹莹整个人栽进了泳池里。
火红色的长裙在水里散开,像一朵巨大的、正在凋零的花。裙摆在水中缓缓飘荡,真丝绡的面料吸了水变得沉重,拖着她往下沉。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妆容被水冲花,黑色的眼线顺着脸颊往下淌,像两道黑色的泪痕。
她在水里扑腾着,双手胡乱地拍打水面,动作夸张得像在演一出舞台剧——手臂抬得过高,水花溅得过大,连呛水的时机都卡得恰到好处。
“救命——!我不会游泳——!沈澜你为什么要推我——!”
声音尖利,穿透力极强,确保花园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花园里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被震住的安静——所有人都在消化刚刚发生的事,所有人的脑子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判断:沈澜把霍家大小姐推下水了。
然后,安静被打破了。
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窃窃私语从各个角落响起,像无数只蜜蜂在花园上空嗡嗡鸣叫。
“怎么回事?沈澜推人了?”
“不会吧?看着挺温和的一个孩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表面看着温润如玉,骨子里指不定什么样呢。”
“霍家大小姐也是,好好的来恭喜人家,结果被人推下水,这脸面往哪儿搁?”
“你们没看见吗?沈澜甩手那一下,力道可不小。”
“要我说,沈家那个小少爷,本来就配不上欧阳家。体弱多病,深居简出,连社交场合都不敢露面,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压都压不住。
有人震惊,有人困惑,有人指责,有人看好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把整个花园搅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