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下走过。
从高处,从俯视的角度,看着这个平日里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俯视众生的男人。
原来他的头顶也有发旋。
原来他的发质这么好,黑得发亮,像上好的墨玉。
原来他的肩膀这么宽,从上面看下去,像两座小小的山丘,撑起了整个人的气场。
沈澜激动的张开嘴,要喊住欧阳峥。
他深吸一口气——
嘴唇张开——
喉咙震动——
然后。
没有声音。
不是吧?
他这具病娇小身板,折腾了一整晚——被狮子追、爬树、在树上挂到天亮——居然没晕,没骨折,没发烧,顽强得连他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
结果关键时刻,嗓子失声了?
我这一晚上没晕没病没散架,你就给我来这出?
好歹出个声啊!
结果呢?
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
沈澜啊沈澜,你这破身体,该硬的时候不硬,该软的时候不软,该出声的时候你给我装哑巴。
你还能不能行了?
狮子依旧趴着,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根本没注意到树上的人在做什么。
沈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等了一整夜的人终于来了,你离他只有二十米,你只要喊一声他就会听见,可你喊不出来的绝望。
他在心里,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呐喊——
欧阳峥!
我在这儿!
树上!
你抬头!
你倒是抬头看一眼啊!
你家狮子把我困了一整晚!
可此刻,他骑在树上,看着欧阳峥从他脚下走过,看着那道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他才发现。
他跑了整整一夜。
连主楼都没跑出去。
沈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天爷,你是认真的吗?
惩罚
沈澜看着欧阳峥离那扇门越来越近。再走几步,他就会走进大门,走进卧室,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到时候整个庄园都会被翻个底朝天,保镖、暗卫、监控,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沈澜跑了,但没跑成,被一头狮子堵在树上了。
那画面,沈澜光是想想就觉得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不行。
不能让欧阳峥走进那扇门。
也许是刚刚太激动导致的暂时失声,此刻沈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压向喉咙。
声带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冲开,像是被堵了整整一夜的河道终于决堤,那股憋了太久的气流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冲了出来——
“欧——!!”
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尾音还破了调,最后变成一声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呐喊。
可它传出去了。
清晰地、准确地,穿透清晨的薄雾,砸在欧阳峥的后背上。
欧阳峥的脚步猛地顿住。
下一秒,二十几个黑衣保镖同时举枪,枪口齐刷刷对准树上那团模糊的身影,保险栓拉开的“咔嗒”声在寂静中整齐得像一声令下。
欧阳峥没有开口。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下,轻轻一压。
所有枪口同时放下。
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没有一丝迟疑。
陈默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配枪,动作快得像是肌肉记忆。可当他顺着枪口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