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姓氏,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久到有时候他自己都快要忘记,那个站在海城商界顶端的欧阳峥,不过是他的另一重身份。而在万里之外,在那座古老的城堡里,他还欠着一个承诺——一个拖了圣克莱尔姓氏十五年的承诺。
暮色沉沉,将整座欧阳家族的私人庄园裹得密不透风,城郊的夜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过庄园的树梢,悄无声息。
庄园顶层的专属医疗套间里,没开刺眼的主灯,只在墙角亮着一盏暖黄壁灯,光线柔柔笼着病床,半分强光都不敢有,生怕扰了床上睡得沉的人。
沈澜已经昏昏沉沉睡了快二十个小时,脑部手术后的他脸色泛着病态浅白,头上缠着轻薄纱布。
长睫毛垂在眼睑下,呼吸轻得像羽毛,也就指尖偶尔轻颤,才让人知道他正慢慢从术后昏睡中醒转。
欧阳峥坐在床边的深棕真皮椅上,平日里执掌欧阳家族的凌厉狠绝半点不见,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焦灼,就这么一动不动守着。
从沈澜被推出手术室到现在,半步没挪,满心满眼全是床上的人。
房门被狠狠推开一道缝,西蒙顶着一脸倦容,端着药盘跌跌撞撞走进来,眼底布满红血丝,白大褂都皱巴巴的,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他已经在这主楼里熬了三天三夜,中间断断续续合眼不到六个小时,咖啡灌了十几杯,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整个人累到极致,偏偏还要面对这个越来越不讲道理的老板。
他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强装镇定,把药盘往旁边柜子上一放,没好气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