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整个欧阳庄园就炸了。
枭野用眼神问博言:老板是不是哭了?
博言用眼神回答:我看像。
枭野:卧槽。
博言:别说话,小心被灭口。
两个人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进了阴影里。
知道老板现在心情极度不爽,守卫们连呼吸都放轻了,走路踮着脚尖,说话用手势比划,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整条走廊像被施了定身术,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整个场面奇异得安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直到“咔嗒”一声。
手术室紧闭的门被推开了。
老板签的风险书
西蒙从里面急匆匆地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几滴暗红的血迹,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张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而泛白的脸。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底青黑一片,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
欧阳峥猛地站直身体。
动作太快,牵动了左胸的伤口。绷带下传来一阵钝痛,温热的液体又开始往外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全部注意力都锁在西蒙脸上。
“老板,”西蒙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语速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来不及,“颅内血肿扩大,压迫视神经和动眼神经,右侧瞳孔已经散大了。这是脑疝的前兆。”
走廊里的嘈杂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两个字——脑疝。
枭野的脸色变了。博言攥紧了拳头。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需要立即开颅,清除血肿,减压。”西蒙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他身体底子太差了。长期骨质疏松,血管脆性高,凝血功能也比正常人差。同样的手术,别人可能只是常规风险,对他来说——”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术中出血、术后感染、麻醉意外——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要他的命。”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滴滴”的声响,和远处不知哪扇门被风吹动的“吱呀”声。
欧阳峥看着西蒙。
那目光沉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暗流在冰层下翻涌,危险而克制。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却让西蒙觉得有千钧重量压在自己肩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风险告知书。”欧阳峥伸出手。
西蒙愣了一下:“老板,按规定需要直系亲属——”
“我说,给我。”
四个字。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西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作为医生,他清楚规矩——手术风险告知书必须由直系亲属签署,这是铁律,是任何权势都无法逾越的红线。
但对上欧阳峥那双眼睛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双眼底翻涌着的东西太过浓烈,浓烈到让人不敢直视。
这个执掌海城经济命脉的活阎王,这个面对枪口都不眨眼的男人,此刻站在手术室门口,正在——害怕。
他在害怕失去里面那个人。
西蒙从护士手里接过那份风险告知书,递了过去。
欧阳峥接过来,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快速扫过。
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术中出血”“颅内感染”“神经损伤”“术后昏迷”“植物状态”——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剜在他心口上。
他的目光在“术后昏迷”那四个字上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