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明的意味,“二十三年,你没做过比这更难的手术?”

    “做过。”周医生下意识回答,“比这难的多了去了。在战地医院做过,在灾区帐篷里做过,在停电的乡村卫生所借着手电筒的光也做过——”

    “那你怕什么?”

    周医生张了张嘴,想说“我怕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的不是手术本身。

    他怕的是——这个躺在担架上的人。

    “先生,”周医生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连身后的护士都听不清,“您把命交到我手里,我……我怕我接不住。”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欧阳峥苍白的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欧阳峥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双淬了冰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几分温度。

    “接不住,也得接。”他说,声音低沉而笃定,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我选的人,从来没有不行的。”

    周医生浑身一震。

    那双手,忽然不抖了,不是不紧张,而是——有一种东西,比紧张更强大。

    声音恢复了专业医生的冷静,像是换了个人:“先生,我开始了。”

    “嗯。”

    刀尖落在伤口上的那一刻,欧阳峥的脊背肌肉猛地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但他没有闭眼。

    他的目光越过周医生的肩膀,落在车厢角落里那张临时加设的病床上。

    沈澜还昏睡着。

    小脸苍白,嘴唇微微嘟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蜷缩在薄被里,像一只被吵醒后又自己睡过去的小猫。

    输血管还连着他手臂上的留置针,暗红色的血液正沿着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地流向欧阳峥的身体。

    他在给欧阳峥输血。

    在晕血、晕针、怕疼得要命的情况下,主动要求给欧阳峥输血。

    欧阳峥眼底的戾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周医生的手很稳。

    切开、分离、止血、探入——每一步都精准到位,没有一丝多余。月光从车窗外照进来,与无影灯的光交织在一起,将这片狭窄的空间照得通亮。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护士每隔十几秒就要帮他擦一次。

    “叮——”

    弹头落在不锈钢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和组织碎片。

    周医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开始缝合。第一针穿过皮肉的时候,欧阳峥的脊背肌肉又绷紧了一瞬,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角落里那张病床。

    手术结束的时候,手术台上的病人看起来比医生还利索。

    周医生摘下口罩,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手术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脸色比失血过多的病人还白。

    他扶着壁柜的边缘,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个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

    而欧阳峥——

    欧阳峥已经自己从担架上坐起来了。

    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几分优雅,像是刚做完一个spa而不是在路边停靠的救护车上取了一颗子弹。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新缝好的伤口,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活动范围没有受到影响,然后扯过旁边的手术服披在身上。

    周医生张了张嘴,想说“您需要卧床休息”,但看着这个人已经自己穿好衣服、自己站起来、自己往角落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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