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声。
这时穆梁昏迷的第五年。
五年前,医生的诊断是,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因为脑部受到重创,苏醒的概率很小。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安辞被律师告知,穆梁所拥有的巨额财富中,相当大的一部分都已经转移到他的名下,时间是他五年前,那时的他做完了脑部神经瘤手术,在他昏睡的半年里,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手续,他名下的财富已经累积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大概考虑到安辞不擅长经商,最初穆氏的确由缪知雪和一众元老帮助打理,可缪知雪在国外也有自己的产业,公司元老们有些也过起了悠闲的退休生活,余下的人对安辞也颇为满意,大有做甩手掌柜的意思。
昏睡中的人瘦了一些,整个人透着陌生的虚弱。安辞用手支撑着额头,凑近了些观察着穆梁,突然伸手揪了揪他黑而浓密的睫毛。
每个月,安辞都会抽出一天的时间探望昏迷中的人,因为医生说,可以适当陪病人说说话,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一开始安辞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他原本话就不多,即便是面对一个植物人,也会因为找话题痛苦。可后来他渐渐发现,或许面对清醒状态的穆梁他会觉得尴尬,但对着一个植物人,可聊的话题竟然意外地多了起来。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安辞说,“我梦见我被困在一个房间,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亮着,上面是陈泽的论文。”
手下七个博士生中,陈泽最令他头痛,已经博二了,毕业论文尚未有方向,虽然天赋不错,但论文写得天马行空极为发散,安辞很是苦恼他的毕业问题。
“快点醒过来吧。”最后,安辞说,“如果我的学生延毕,我会内疚。”
那人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回应,安辞早已不抱有任何期待,病房里只有仪器冰冷的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穆梁的掌心,无数伤口早已痊愈,但却留下了此生难以磨灭的疤痕。骨折过的指骨微微凸起,指腹上的伤口则是和沈自山搏斗的时候留下的。
神使鬼差地,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人冰冷的掌心。
那张在记忆中鲜活的脸,居然逐渐变得面容模糊,快节奏的生活令他的生活格外充实,他甚至已经快要记不起穆梁曾经的样子了。
这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站起身,并没有道别,在踏出病房的瞬间,心电监视器突然跳错了一拍。
因为那一声不规律的停顿,安辞脚步一顿,再回头时,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穆梁醒了。
“这个,加上这个等于多少?”助理伸出左手一根手指,又伸出右手一根手指,在穆梁眼前晃了晃。
穆梁冷冷地看着助理,眼里闪过一丝被侮辱的愠怒,“不知道。”
“回答正确!”
助理比了个yeah的手势,“回答正确,就是这个眼神儿,就是这个表情。”穆总还是穆总,没有被夺舍也没有变成痴呆,可喜可贺!
在老板发飙前,助理极有眼色地选择撤退。碍事的人终于走了,穆梁这才将视线重新凝聚在那个自他醒来就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身上。
视线灼热得令他无法刻意忽视,穆梁发出一声轻咳,似乎在引起自己的注意。安辞被他一系列刻意的举动弄得浑身不自在,只当他睡了五年脑子不好,起身道,“我走了,你先休息,回头再谈你公司的事情。”
刚走到病房门口,病床上的人却突然发出一句疑问,“你是谁?”
穆梁定定地望着他,神色中是不加掩饰的欣赏,却也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的确是从前的穆梁不会有的神情。
糟了。安辞扶额,看来这个人脑子是真的坏掉了。
刚从深度昏迷中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