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声说着什么。

    那点火光太远,并不能带给他一丁点儿的暖意。可他还是勉强抬起头,面向着那点光源。

    他曾听说,人死前冗长的一生会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大概是快死了的缘故,他突然想到了从前的许多事,甚至包括已经被他忘却的往事。眼前的光亮变得模糊,变换的光影重新凝结,最后变成一个暖黄色的兔子灯。

    “穆梁,我不想听故事了。”

    安辞躺在床上,被子下的手却不老实,潜过去抓住穆梁的手,轻轻地摇晃,“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呀?只有年纪大了头发才会变白,所以你是老头吗?”

    失去记忆的人,行为举止都退化成了孩子。

    穆梁捉住他作乱的手,将那双常年冰冷的手拢在掌心,很认真地说,“我的年纪比你大一些,但我还没有老到那种程度,不是每一个头发白的人,都是老爷爷老奶奶。”

    对于一个智力受损的人来说,这句话显然很难理解,安辞望着床头的兔子夜灯发了会儿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我想看看你变成老头以后什么样。”

    穆梁把他的手放回被子,替他掖了掖被角,“等我们一起变老,你就能看到真的老头了。现在睡觉,谁晚睡着睡变小狗。”说着,穆梁真的不说话了,他躺在床边支起来的小气垫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怕变成小狗,安辞也躺下,可很快又从床边探头,小声问,“穆梁,你睡了吗?”

    穆梁没有回答他,舒展了眉目,均匀地呼吸着,他真的睡着了。安辞伸出手,捏他高挺的鼻梁,又去抓他的睫毛,翻他的眼皮,突然,睡梦中的人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安辞”

    安辞吓了一跳,却听穆梁接着道,“我爱你,对不起。”

    是简单如孩童般单纯的心绪无法理解的深情,伴随着悔恨和痛苦,爱意汹涌,倾泻而出,安辞讷讷地收回手,夜灯的光落在两人的发丝上,仿佛真的走到了白头。

    安辞以为他会就此死去,可他最终没有如愿以偿。

    清晨,山中起了雾,这一晚,他湿透的衣服被山风阴干,又被晨露沾染重新湿透。体温攀升,他睁开眼,却正见有人拨弄着他的下颌,正是昨天殴打他下手最重的那个人。

    慌乱间,他用仅剩的力量侧头避开,对着那人的虎口狠狠咬下。发着高烧,他早已不剩下什么力气,只留下浅浅的牙印,但这样的行为,无疑触怒了那个人。

    盛着清水的碗砸在地上,碎裂的粗瓷片溅了满地,被大力拖拽的身体碾过满地碎片,薄薄的一层衣衫很快被划破,继而细白的皮肉变得血肉模糊。

    还未等他从皮肉碎裂的痛苦中缓过神,那人已一脚踹在他的小腹处。

    接近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胃里早已不剩下什么,安辞强忍着肺腑间翻涌着的干呕,视野逐渐被殷红占据,他听见耳畔传来打手们慌张的叫声,纷乱的脚步声响起。

    在被送到沈自山的基地之前,他吞下了一枚窃听装置,军方使用的专业设备,带有无线存储功能的非金属材质,除非有人剖开他的肚子,最先进的红外探头都检测不出来。

    视野逐渐变得模糊,还好,不论他逃到那一个国家,已录制的证据都足够定沈自山的罪。他想,他终于给了母亲,以及被沈自山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一个交代。

    接下来的时间,他只需要静静地躺在这里,等待死亡的降临。

    沈自山再度回到临时搭建的刑讯室时,已经没了方才的从容。

    躺在地上的人面白气弱,奄奄一息,咳出来的鲜血泼在地上,混着地上的灰尘,凝成触目惊心的暗紫色,沈自山俯下身,凝视着那枚混在血液中的感应装置,突然笑出了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耳畔炸响,小巧的装置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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