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粉身碎骨,只是裂成了几半。安辞捡起两片最大碎片,尝试着裂开的边缘试图拼接到一起。
“或许可以修好的。”安辞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却听见一阵敲门声,佣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安辞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吗?需要我们帮忙处理吗?”
“”安辞慌了神,手微微发抖,碎瓷片就刺入了指腹,一阵钻心地疼,“没没事,我刚刚书掉到地上了。”
“晚饭您还没吃。”佣人锲而不舍,安辞望着地毯上的碎片,又望着紧闭的卧室门,不安地抿唇。
“放在外面吧,等穆梁回来了我和他一起吃。”
佣人顿了顿,应了一声。安辞将耳朵贴在门缝处,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他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轻轻松了口气,可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又席卷了他的心脏。
他说谎了,他欺骗了佣人,还骗了人家两次。他的恶劣不止于此,他打碎了穆梁的东西,却不去想着承担后果,反而一心瞒天过海。
可是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阿豪哥哥治病需要很多钱,他付不起巨额医药费。但等阿豪哥哥治好了病,他就不做这一行了,他可以去打工、送快递、做后厨小工,虽然薪水微薄,但只要努力,一定可以赔偿穆梁的损失。
现在只不过是把瓷瓶拼好,让穆梁晚一点再发现而已。他安慰着自己,摸着瓷片努力地对上另一片的缺口,可也不知道为什么,瓷片上温温热热的,有黏腻的液体不断底涌出来,将原本乳白色的瓷瓶染成红色,他努力地拼了一会儿,却始终徒劳无功。
手脚发软,视野里出现了圆圆的黑色光斑,安辞揉了揉眼睛,他一定是困了。就在柔软的地毯上躺下,随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辞闭上眼,心想,只睡一会儿就好。
做错了事情害别人受伤,无论是否故意,都应该道歉,无论穆梁会不会原谅他,会不会开除他,他都要当面正式地,对穆梁说一声,“对不起。”
“两根手指横向骨折,无名指节段性骨折。穆总,保守治疗有一定几率留下后遗症,您需要立即接受手术。”
右手被打上石膏吊在颈间,穆梁缓缓呼出一口气,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擦拭干净额上的冷汗,“不必。”
动手术就意味着住院,安辞的病情愈发不稳定,随着记忆的恢复,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症状出现,这种随时会失而复得的不确定性,让穆梁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在安辞病情稳定下来之前,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在他的要求下,医生为他注射了强效止痛针。他站起身,却因为长时间的剧痛两眼发黑,靠着助理的搀扶勉强站稳。
“还是留院观察一夜吧。”助理劝说道,“许先生有佣人照看着,不会出事的。”
还未等穆梁回答,佣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穆总,一切正常。”
“安辞先生在书房里看书,刚刚问他要不要吃东西,他说好的,但是想等您回家一起吃。”
“他真的这样说?等我回家?”穆梁不可置信地问道,在得到佣人肯定的回答后,穆梁笑了起来。
自从许安辞自杀后,穆梁就没有再露出这种轻松而愉快的神情。虽然还带着某种沉重的东西,但和以往的苦笑和冷笑相比,已经好了太多。助理只能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在回程的路上,穆梁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甚至有余力说起从前的事情。
“安辞说过,他想要一个家。
“安辞说,他以后如果能留校,没课的时候他会在家里办公,他说在孤儿院的时候,没有自己的房间,上学后一直住学生宿舍,他想要一间有阳光的书房。”
穆梁难得兴致好,助理也附和着,两个人选择性地忽视了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