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刀口舔血的日子,任何一点松懈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他怎么可能在自己最松懈的时候,留一个陌生人在旁边。
何况是仅认识一天的外人。
可他偏偏鬼使神差,亲自下命令,让人进自己的主卧。
算了,大概就是怕他半夜逃跑罢了。
他不再纠结缘由,索性靠在床头,目光落在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耳边清晰地传来柯骆平稳又轻浅的呼吸。
而自己,竟在这一呼一吸中,生出一丝诡异的安心。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孙郁司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柯骆的呼吸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浅,频率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细若游丝。
孙郁司眉头猛地一拧,他立刻掀开被子,大步走到床尾,压低声音轻轻唤了一句。
“柯骆。”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进来,看不清柯骆的脸色。
却能依稀分辨出他眉头紧紧皱着,唇瓣抿成一道痛苦的弧线,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孙郁司心头一沉,俯身探手过去,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只是轻轻一碰,他便猛地收回手。
“怎么这么烫?”
发烧了?
孙郁司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数秒,最终,他还是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廖医生的电话。
不出十分钟,门外便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以廖医生为首的医疗团队悉数赶到,却全都站在主卧门口,低着头,谁也不敢率先推门进去。
直到屋内传来孙郁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