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医院的大门,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皱着眉站在台阶上看街景。这次是安岚跟在后面,满脸笑意。
二楼,江芬萍的诊室门口,还是和上次一样,走廊的长椅上坐满了人。
安岚挂了号,在走廊边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陆国华在旁边靠墙站着,手里拿着手机,但没有看。这次他很有心情的观察周边的人,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发信息,有人在翻病历本,有人在闭目养神。空气里还是那股令人心安的中药味道。
安岚坐在椅子上,目光也在漫不经心地扫过走廊里的人。前面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孩子大概一岁多,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左边是一对老夫妻,老太太靠着老伴的肩膀,闭着眼睛,老大爷握着她的手。右边——安岚的目光移到诊室门口,门开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江芬萍正在给一个病人号脉。
没多久,诊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处方单。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深色休闲裤,白色板鞋。安岚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身高腿长,长相清秀,看起来二十出头。
然后她看到了年轻男人怀里抱着的一个小男孩,大概两岁左右。孩子穿着一件黄色的薄羽绒外套,头上戴着一顶可爱的小帽子,露出软软的头发。他趴在年轻男人的肩膀上,小脸侧着,笑容甜甜的,正好朝着安岚的方向。
安岚的目光落在孩子脸上。
她愣住了。
那个孩子的眉眼——那脸型,那两道眉毛,那双眼睛,那个鼻梁的弧度——她太熟悉了。她看了二十九年。从陆锦城出生的第一天,她就开始看那张脸。满月的时候,百天的时候,一岁的时候,上小学的时候,上大学的时候,接手公司的时候。那张脸在她心里刻了二十九年,每一个角度、每一种表情、每一次变化,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这个孩子的眉眼,和陆锦城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是“有点像”,不是“神似”。是一模一样。安岚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张旧照片——陆锦城两岁的时候,有一张照片,也是穿着黄色的小棉袄,站在老房子的客厅里,手里抓着一个布偶,笑得露出整齐的小米牙。那个笑容,和这个孩子的笑容,重叠在一起,分毫不差。
安岚的双手不自觉地攥得紧紧的。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她不是那种会失态的人。
孩子趴在年轻男人的肩膀上,看到了安岚。他冲安岚又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的,还朝安岚伸出一只小手打招呼。
年轻男人顺着孩子的目光看过来,看到了安岚。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往楼下走去。孩子趴在他肩膀上,还一直回头看安岚,小手一直在空中挥。
安岚也着了魔似的,朝孩子挥手,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笑。
陆国华注意到了安岚的异样,他站的那个角度被年轻男人正好挡住了,没有看到孩子。
陆国华低头看了她一眼。安岚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两人结婚三十多年了,她不是那种会跟陌生人热络打招呼的人。
“认识?”陆国华问。
安岚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她站起来,拉住陆国华的手,往走廊另一头走了几步,从这里可以看到楼下大厅。
“你看那个孩子。”她压低声音说。
“哪个?”
“刚才下楼的那个。年轻男人抱着的。”
陆国华皱了皱眉,顺着安岚的目光看下去。一楼大厅,缴费处,一个年轻男人正抱着孩子在排队缴费。孩子趴在他肩膀上,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着走廊里的人。
陆国华看了两秒,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