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十六周?”张月雅有些紧张,“那不是提前一个月吗?”

    “提前一个月没关系,孩子发育已经成熟了,而且检查过了,孩子很健康,你放心。”江芬萍说,“周主任做了一辈子妇产科,她心里有数。”

    江淮坐在旁边,听着她们讨论手术方案、术后护理、孩子的喂养。

    “江淮,”江芬萍看着他,“你怕不怕?”

    江淮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

    江芬萍点了点头:“有一点是正常的。但到时候我会在场,周主任亲自操刀,不会有事。”

    “好的,姑奶奶。”

    一月二十一号,天气预报显示正是年前最冷的时候。

    确定日期之后,江淮给关鑫发了信息。关鑫的电话马上打了过来。

    “那几天我请假,过去。”

    “好。”

    “需要我带什么吗?”

    “不用。人来就行。”

    “江淮。”

    “嗯?”

    “别怕!”

    “嗯。我不怕。”

    江淮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一晚上的呆。

    手术前一天晚上,关鑫到了平南。

    张月雅单独给关鑫留好了饭菜,温在厨房里。

    众人陪着关鑫吃晚饭,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正播着央视十七套的农业频道。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里讲农民创业的故事,心思却都没在上面,气氛安安静静的,倒也不算尴尬,只是各自想着心事。

    第二天一大早,江德宏开车,一家人前往江芬萍联系的那家私立医院,医院在省城郊区,不大,但很安静。周主任亲自安排的手术室在三楼,整层楼都没有其他人。

    张月雅和江德宏在手术室外面等着。关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指节发白。

    江芬萍换了手术服,走进了手术室。

    “江淮,我在这儿。”她说。

    江淮躺在手术台上,点了点头。

    麻醉起效之后,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他最后想到的,是那天清晨酒店房间里的阳光,和那张便签纸上的空白。

    从今天开始,他会有一个血脉相连孩子。这个孩子,会是他和这个世界之间,最深的羁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瞬——他听到了一声啼哭。

    很轻,很细,像小猫叫。

    然后是江芬萍的声音:“是个男孩。”

    江淮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

    那声啼哭还在继续,小小的,嫩嫩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新鲜的声音。

    江淮的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他在心里说:欢迎你,江予安。

    新生2

    第三天,江淮才真正看清孩子的脸。

    关鑫在医院陪了三天,确认江淮父子平安之后,就搭高铁回了江城。年底项目也进入忙碌期,请不了太长的假。

    前两日他一直在昏睡和清醒之间反复,伤口疼得不敢翻身,只能侧着头看旁边婴儿床里那一团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江芬萍说这是正常现象——男人的身体底子虽好,但毕竟是大手术,恢复要慢一些。

    第三天下午,他终于被扶着坐了起来。张月雅把孩子从婴儿床里抱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怀里。

    “轻一点,托着头。”张月雅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江淮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婴儿。

    孩子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皮肤红红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薄得透明,能看到下面的粉色。

    “他好丑。”江淮说。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