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生毕业时穿着学士服站在体育馆门口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总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最拿得出手的成就,就是把儿子健健康康、安安稳稳地抚养成人。
而现在,儿子坐在他面前,告诉他:我要留下这个孩子。我要辞职,回平南。
放弃原本光明坦荡的未来,偏偏要选这样一条满是辛苦的路。
江德宏的鼻子突然酸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他这辈子很少流泪——上一次是江淮出生的时候,他站在产房外面,听到第一声啼哭,眼眶热了。再上一次,是他自己的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跪在灵前,哭得像个孩子。
他站起来,走到江淮面前。
江淮抬起头看着他。
江德宏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着他的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你想好了,就按你的心意来吧。”
张月雅哭了很久。江德宏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妻子的肩上,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轻抚儿子的头发。
一家三口,相顾无言。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
晚饭最后是江德宏做的。
张月雅的情绪还没缓过来,坐在沙发上发呆。江德宏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江淮跟进去帮忙,被他推了出来。
“你坐着,爸来。”
“爸——”
“坐着。”
江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德宏忙碌的身影。不自觉泪流满面。
晚饭很简单,西红柿炒鸡蛋、青菜豆腐汤、蒸了一条鱼。三个人坐在餐桌前,谁都没有说话。张月雅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她没有再哭。她给江淮夹了一筷子鱼,又给江德宏夹了一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