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未读消息。
来自程驰,昨天晚上十一点。
“你们a大军训出了名的变态,坚持住啊学弟,熬过去就好了,多喝水,别中暑,晚上回去泡个脚。”
“对了,泡脚的时候水热点,加点盐,解乏,亲测有用。”
陆一弦坐在床上,有些高兴的看着这两天消息,虽然没有暧昧气息,但到底是有信不是吗?
他穿上军训服,把手机锁进柜子里,出门集合,跑操的时候脚还是酸的,但感觉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军训过半,开始教军体拳。
陆一弦站在队列里,跟着教官一招一式地比划,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程驰说以后教他擒拿。
这个“以后”是什么时候?
他什么时候军训结束?
军训结束之后,程驰还在不在学校?
大四了,是不是快离校了?
他突然有点烦躁,晚上回到宿舍,他坐在床上,一边泡脚一边给程驰发消息。
“学长,今天学了军体拳。”
这次程驰回得没那么快。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才震。
“军体拳?对了,你不是说想学擒拿吗?等你军训结束,我交你!”
他生怕程驰反悔,立刻回:“好,军训十四号结束。”
程驰回了一个“ok”的手势,陆一弦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发现了一个事实,从加微信到现在,每一次聊天,都是他主动开的头。
程驰每次都回,回得很快,很多,语气也热情,但从没主动找过他。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陆一弦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想了想。他想,这可能有几种解释:
一,程驰只是礼貌,对学弟的热情是一种习惯性的善意;
二,程驰对他有好感但还没到主动找他的程度;
三,程驰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只是随手回复。
他把第三种可能性放在一边,不太像。
程驰回复的语气和内容都不像是敷衍。
但第一种和第二种之间的差别,他暂时还判断不出来。
没关系,他有耐心。
今天军训的内容是拉练。
凌晨四点半出发,背着十几斤的装备,在郊外的土路上走了十几公里。
走到一半的时候开始下雨,把大家的衣服打湿,陆一弦的头发贴在脸上,鞋里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的水泡在隐隐作痛。
他走在队伍中间,低着头,看着前面人的后脚跟,教官在前面喊:“坚持住!还有五公里!”
旁边有人在哀嚎,有人在骂,有人在问“能不能休息一下”。
陆一弦走的有些放空,不自觉想到那个偷拍狂。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扭曲的,恐惧的,但恐惧之下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羞耻吗?还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最开始想研究这种人,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能不能被矫正,能不能被治愈。
他选心理学,就是因为这个,他想知道人性里那些扭曲的褶皱是怎么形成的,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把它们抚平。
但那天他站在路边,看着程驰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他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程驰的方法才是对的吗?
以暴制暴,用最直接的恐惧压制住最阴暗的冲动。
那个偷拍狂跑了之后,短期内大概真的不敢再来了。
程驰解决了一个问题,用五分钟,干净利落。
那他学的那些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