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他看着江逾白的眼睛,那句“不是”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是刑警,江逾白也是刑警!
他能用什么借口?说他大哥?说朋友?说工作?
大家都是干审讯的,这玩意儿,你瞒得了谁?
程驰在心里第一百次感慨:为什么他身边的朋友都是刑警?哪有他能随便编个理由就糊弄过去的人!
他好想喊救命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自然一点,语气尽量随意:“哦对,我大哥在京都那边出了点情况,他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江逾白看着他,不说话,目光让程驰心里发毛。
江逾白移开目光,冷哼一声,往屋里走。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白了程驰一眼,“反正你们情深义重。”
程驰的眉头一跳,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陆一弦,又看了看江逾白。
“你在我男朋友面前,能不能别用这种词?”
兄友弟恭不行吗?!到底谁跟他情深义重?!
他看向陆一弦,眼神求助,快帮帮他!
陆一弦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嗯,对。”
江逾白坐在那儿,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周启明被他看了一眼,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说了程驰,就不许说他了。
小柯和老唐自始至终都没抬头,一个盯着电脑屏幕,一个盯着茶杯,好像那里面有什么天大的秘密。
江逾白的目光又落在程驰和陆一弦身上:“你俩心虚什么?”
程驰心里一惊,但脸上没什么反应,语气自然:“我俩心虚什么?哪次碰见小安哥的事不都这样?你也太……太敏感了。”
江逾白的眼睛眯了眯,一看就是不信。
陆一弦忽然开口,打算救一救程驰:“你还喜欢季予安是吗?”
江逾白猛地站起来。
“谁喜欢他?”他的声音拔高了,脸上那副酷酷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谁喜欢他了?我讨厌死他了!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我下楼去拿饭。”
天堂(四十)
门关上了。
陆一弦拽了拽程驰盯着袖子,低声道:“他以后应该不会再问你们季予安的事了。”
程驰和周启明同时看向他,周启明的表情有点复杂:“原来事情可以这样做啊?”
程驰看着陆一弦,眼尾微微下垂,弯下身子把头放在陆一弦肩膀上:“一弦,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陆一弦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这是保护你的心脏,要不然你这一天一惊一乍的,对心脏不好,再加上这几天又没睡好。”
周启明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对不起啊白,他也玩不过搞心理的。
门在身后关上,江逾白站在走廊里,快走两步,又停下来,看着面前的墙。
挺白的,南江市局的墙刷得真白。
他抬起脚,想踹一下,脚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算了,踹脏了还得赔。
他深吸一口气,见四处无人,才靠在墙上,低声骂了一句:“王八蛋。”
他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去,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他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没出息?
他想不明白。
三年了,没见过那个人一面,没听过那个人的声音,没有那个人的任何消息。
他应该恨他,他确实恨他,他恨他用那种理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