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十个月,一朝见了空气,全涌出来了。
小法医刚参加工作两年,站在门口等着接应,那股味一冲出来,他的脸就白了,硬生生把那口气憋回去,推着担架车往前走了两步。
许知然偏头看他还能忍,也没多言,点了点头。
担架车推过去,两具尸体被抬下来,往通道里走,味一路跟着,飘进走廊,飘向解剖室。
走廊尽头值班室的门关着,味还是从门缝里钻进去了一点,里面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安静了。
小法医走在担架车旁边,努力让自己不要呼吸得太深。
自己应该习惯的,干这行的,早晚都得习惯。
但现在,他还没习惯,味还在他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许知然走在前面,毫不受影响,显然已经习惯了,忙起来的时候,她十顿饭有八顿都是在解剖室吃的。
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进解剖室的时候,她也不习惯,吐了个昏天地暗,后来吐着吐着就不吐了。
这就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其他人也只是皱皱眉,刚才在户外这股味他们已经闻过了,这回闻也不过是比之前更重一点,但不多。
程驰偏头看了一眼陆一弦,毕竟他刚来工作一年,可能不太适应这味道,但陆一弦面上毫无波澜,甚至没有做程驰车的反应大。
他十八岁在非洲,见过比这更惨烈的场面。
尸体,血腥,腐臭,他都见过,都闻过,都经历过。
楼上的问询室里,老头那边倒是简单。
老唐给他倒了杯水,周启明坐在对面,开始做笔录。
“姓名?”
“刘长生。”
“年龄?”
“六十八。”
“职业?”
老头咧嘴一笑:“算命的。”
周启明也不计较这到底算不算个职业了,继续往下问,老头把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
“您大半夜带孙子出去转什么?”
老头眨眨眼:“采气。”
周启明有些不能理解,但是也没在问,虽然他不害怕,但是也没必要了解。
笔录做完,老头签了字,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个人,看了一圈,咧开嘴角笑了一下:“心想事成。”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程驰派了人送他回去。
老头上了车,坐在后座,一直没说话。
车开出市局大门,拐上大路,往他住的城中村方向开。
走了几分钟,老头忽然回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
那栋大楼在晨曦里渐渐变小,变远,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老头看着那个方向,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好人呐……一定会有好报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头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往前开着,晨曦照进来,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两具尸体躺在解剖台上,许知然站在旁边,盯着那两具已经蜡化的尸体,眉头皱得很紧。
旁边的小法医已经缓过来一点,站在她身后,等着听吩咐。
“死因暂时查不了。”许知然开口,“蜡化太严重了,机械性窒息也好,别的也好,表面证据都被破坏了。”
她叹了口气:“现在首要任务是确认身份。”
小法医点点头,翻开记录本,许知然继续说下去:“牙齿里的核dna大概率是不行了,蜡化这么久,核dna早就降解了。但是……”
她看了小法医一眼:“线粒体dna可以。”
小法医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