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聪明,扭曲,且善于隐藏。
他会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潜伏在社会的肌理中。
“没事,”程驰的声音响起,“我会想办法。跟他的学校、班主任保持沟通,密切关注他的动向。等他考上大学,我也会想办法通过局里,跟那边的属地警方建立联系,尽量盯着他。”
陆一弦转过头,看向程驰。
“好。”陆一弦轻声应道,顿了顿,又说,“你也要注意安全。”
程驰这份盯着的承诺,意味着他自己也将进入林骁的视线,成为潜在的目标。
“我会的。”程驰看着他,眼神专注,“你也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两人隔着半张桌子,在深夜空旷办公室的惨白灯光下,静静地望着彼此。
出逃(五十八)
周淑慧和秦朗下葬那天,是个难得的秋日晴天。
阳光金灿灿的,毫无保留地洒在郊外静谧的墓园里,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沉甸甸的悲凉。
没有人来送他们最后一程。
秦建国身陷囹圄,自身难保。
周淑慧的母亲早已去世,剩下一个不成器的弟弟,早年啃老,后来变着法子吸姐姐的血,听说姐姐出事,大概只关心有没有遗产可图,得知周淑慧连房子都是租的、一无所有后,便彻底没了音讯,连问都懒得问一句。
偌大的世界,这对母子相依为命,最终也孤零零地离开。
市局刑侦支队,以集体的名义,为母子俩购置了相邻的两方小小墓穴。
原本程驰想一个人承担,但许知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程队,这事儿可不能你一个人独吞!做好事还不留名?不行,得算我一份!”
周启明推了推眼镜,默默点头。
老唐拍了拍程驰的肩膀,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连小柯也嗫嚅着说:“我……我也想尽点力。”
于是,这份心意变成了刑侦支队集体的决定,每个人凑了一点钱,不多,但足够让母子俩在阳光好的地方,有一处安息之所。
两方并排的墓碑,小小的,朴素无华,只简单地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
阳光落在光洁的石面上,微微反着光。
刑侦支队的人都来了,穿着便服,沉默地站在墓前。
没有仪式,没有悼词,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陆一弦站在人群稍后一些的位置,目光落在那块属于秦朗的墓碑上。
少年的名字被阳光勾勒出清晰的笔画。
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那块冰冷的石头说:
“秦朗。”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
“你的妈妈也不会怪你。”
“不过,我没有权利替你的妈妈说什么。”
“相信你们已经遇见了。她大概只会问你疼不疼吧?”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一种隔着生死、小心翼翼的安慰。
风吹动他额前的发丝,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没有人接话。
大家都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份沉重的寂静和阳光下刺目的悲哀,将他们淹没。
站了许久,程驰低声说:“走吧。”
一行人默默地转身,沿着来时的石板路,缓缓向墓园出口走去。
秋阳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暖不进心里。
快到山下停车场时,走在稍前面的许知然脚步猛地一顿,随即,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瞬间冲上了她的脸。
她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一棵树下倚着的身影,胸膛剧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