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用任何大道理来修补或指点他,而是认真地为他点起十八根蜡烛,告诉他“你的十八岁没有错,也很勇敢”的人。
这个举动冲动得不像二十八岁的陆一弦。
是那个被程驰从时光深处小心翼翼打捞出来、用温暖烛光重新照亮的“十八岁的陆小弦”,在借着此刻他的躯壳,发出最本能的渴望。
渴望一点真实的、带着体温的触碰,来确认这份突如其来、却又厚重得让他几乎无法承受的暖意是真实的,不是他濒临崩溃时产生的又一幻觉。
陆一弦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极快,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之前那些沉重的、冰冷的、将他拖拽向深渊的记忆碎片,似乎真的被这跳动的烛火和眼前人眼中的光,短暂地驱散了。
一种久违的、甚至有些陌生的勇气,正顺着被暖流浸润的经脉,丝丝缕缕地流回他的四肢百骸。
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在慢慢走出来了。
十年前那场噩梦之后,他需要漫长的戒断期才能勉强恢复功能,而这次,面对林骁的骤然出现,他虽然经历了剧烈的震荡,但不过两三天,他已经能再次站在这里,对程驰讲述一切。
只是再次直面那个人,伤疤被硬生生揭开,终究还是会痛。
但此刻,在程驰专注的目光里,在眼前这方小小的、跳动着过时烛火的奶油蛋糕面前,那些痛楚和阴霾,都奇异地退潮了。
他脑子里空空如也,只剩下那双映着烛光、盛满温暖和鼓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