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回答:“嗯。可以。”
“好!那你等我哈!”程驰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陆一弦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然后他不再多说,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咖啡馆的门。
陆一弦坐在原位,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有些茫然,又有些被那突如其来的活力和温度短暂烫了一下的无措。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追随着程驰。
透过咖啡馆洁净的落地玻璃,他看见程驰跑过了不算宽的马路。
秋日的阳光在他宽阔的肩背上跳跃,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跑向马路对面一家看起来干净温馨的蛋糕店,招牌上画着可爱的奶油图案。
原来……
是去那里。
陆一弦静静地望着。
他能看见程驰推开蛋糕店的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程驰走了出来。
这次他没跑,没敢跑。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东西。
一个不算太大、但包装得很精致的方形蛋糕盒。
他走得很慢,很稳,甚至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手中的盒子上,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抿紧的唇线上和那张带着郑重的脸。
陆一弦隔着玻璃,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捧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一步一步,无比认真地走回来。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有那个捧着蛋糕、小心翼翼穿越斑马线的身影,在陆一弦的视野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不可思议。
他看着,看着。
心脏某个沉寂了很久、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感知能力的角落,忽然被一种极其陌生又汹涌的热流猛地击中。
那热流来得猝不及防,毫无预兆,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性,直冲眼眶。
酸涩。胀痛。
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是什么时候?
是在非洲的医院里,父亲红着眼睛、一夜之间生出白发,沉默而用力地将他拥入怀中,用颤抖的手抚摸他伤痕累累的后背时?
还是在回国后,他固执地对谢雍说出“他天生就是那样的人”,而母亲背过身去无声拭泪,父亲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你想研究,就去研究”的时候?
那些时刻,疼痛多于眼泪,责任压过了悲伤。
可此刻,看着程驰捧着那个与他气质格格不入、却因他这份郑重而显得无比珍贵的蛋糕走回来,陆一弦只觉得鼻尖发酸,眼眶发热。一种久违的、属于被珍视的委屈和慰藉,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狼狈地眨了眨眼,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湿意用力逼退。
微微仰起头,让初秋干燥的空气拂过眼睫。
不能哭。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垂下眼帘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未能完全消退的薄红。
程驰推门回来了。
他走回卡座,将那个小小的蛋糕盒轻轻放在陆一弦面前的桌子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在陆一弦对面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陆一弦脸上,似乎捕捉到了他眼角那抹未散尽的痕迹。
但什么也没问,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出逃(四十四)
“很遗憾,我没有见过你的十八岁。”
程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也更沉缓,带着真切的惋惜,“当然,你的二十八岁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