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回答:“嗯。可以。”

    “好!那你等我哈!”程驰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陆一弦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然后他不再多说,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咖啡馆的门。

    陆一弦坐在原位,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有些茫然,又有些被那突如其来的活力和温度短暂烫了一下的无措。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追随着程驰。

    透过咖啡馆洁净的落地玻璃,他看见程驰跑过了不算宽的马路。

    秋日的阳光在他宽阔的肩背上跳跃,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跑向马路对面一家看起来干净温馨的蛋糕店,招牌上画着可爱的奶油图案。

    原来……

    是去那里。

    陆一弦静静地望着。

    他能看见程驰推开蛋糕店的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程驰走了出来。

    这次他没跑,没敢跑。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东西。

    一个不算太大、但包装得很精致的方形蛋糕盒。

    他走得很慢,很稳,甚至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手中的盒子上,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抿紧的唇线上和那张带着郑重的脸。

    陆一弦隔着玻璃,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捧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一步一步,无比认真地走回来。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有那个捧着蛋糕、小心翼翼穿越斑马线的身影,在陆一弦的视野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不可思议。

    他看着,看着。

    心脏某个沉寂了很久、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感知能力的角落,忽然被一种极其陌生又汹涌的热流猛地击中。

    那热流来得猝不及防,毫无预兆,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性,直冲眼眶。

    酸涩。胀痛。

    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是什么时候?

    是在非洲的医院里,父亲红着眼睛、一夜之间生出白发,沉默而用力地将他拥入怀中,用颤抖的手抚摸他伤痕累累的后背时?

    还是在回国后,他固执地对谢雍说出“他天生就是那样的人”,而母亲背过身去无声拭泪,父亲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你想研究,就去研究”的时候?

    那些时刻,疼痛多于眼泪,责任压过了悲伤。

    可此刻,看着程驰捧着那个与他气质格格不入、却因他这份郑重而显得无比珍贵的蛋糕走回来,陆一弦只觉得鼻尖发酸,眼眶发热。一种久违的、属于被珍视的委屈和慰藉,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狼狈地眨了眨眼,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湿意用力逼退。

    微微仰起头,让初秋干燥的空气拂过眼睫。

    不能哭。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垂下眼帘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未能完全消退的薄红。

    程驰推门回来了。

    他走回卡座,将那个小小的蛋糕盒轻轻放在陆一弦面前的桌子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

    然后他在陆一弦对面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陆一弦脸上,似乎捕捉到了他眼角那抹未散尽的痕迹。

    但什么也没问,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出逃(四十四)

    “很遗憾,我没有见过你的十八岁。”

    程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也更沉缓,带着真切的惋惜,“当然,你的二十八岁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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