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艰难角力后,勉强赢来的一小块喘息之地。
昨晚下班后,陆一弦回到公寓,没有像前一天那样枯坐。
他强迫自己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简单的食材,给自己做了一顿像样的晚饭。
清炒时蔬,煎了一块鸡胸肉,煮了一小碗米饭。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通过这个寻常的仪式,来确认自己依然能掌控这具躯体和眼前的生活。
洗完碗,擦净灶台,一切恢复原样。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走进了卧室,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上。静默了很久,他才伸手拉开。
抽屉里东西不多,最里面躺着一个白色的、没有任何标签的小药瓶。
那是很早以前,情况最糟糕的那段日子,医生开的辅助药物,帮助睡眠,稳定情绪。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过了,久到几乎忘记它的存在。
他拿起药瓶,冰凉的塑料触感贴着掌心。
拧开瓶盖,里面还有小半瓶白色的小药片。
明天要去见那个林骁,加上连日来的高压和失眠带来的疲惫,身体确实在发出警报。
吃一片,或许能睡得好些,明天状态会更好……
他盯着那些药片,摸着自己左手腕上的疤,仿佛看到了过去那个深陷泥潭、依赖外力才能勉强维持平静的自己。
他缓缓地、坚定地拧回了瓶盖,将药瓶重新放回抽屉最深处,推上了抽屉。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个决定落锁的声音。
他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平静地低语:
“既然已经很久没吃过了,既然已经走出来了,就不会再让自己走回去。”
“所有的一切,都留在那个非洲了。”
“我已经走出来了。那个人……再也影响不到我。”
“所有肮脏的、不堪的过去,都不会再困住我。”
“我已经不是十八岁的陆一弦了。”
“不会再因为一时看走眼,就把自己困死在原地。”
这些话,像咒语,也像宣言,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房间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力量。
他需要相信,也必须相信。
离陆一弦公寓楼不远处的行道树阴影下,一个清瘦的少年身影倚着树干。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楼上某个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那灯光不久后熄灭了。
少年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夜色模糊了他的面容,只有那双眼睛,在远处路灯光晕的折射下,掠过一丝异常明亮的光泽。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晚风里,带着亲昵的语调:
“小弦老师……”
“我们马上就会见面了。”
“你应该……很期待见到我吧?”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想象对方可能的表情,笑意加深了些,语气却依旧轻柔:
“不过,我相信……”
“你已经调整好自己了。”
“那我就来打破喽~”
说完,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扇已然漆黑的窗户,身形向后微微一退,便彻底融入了浓重的树影与夜色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启明那头,一大早便去了看守所。
这次他没多绕弯子,面对憔悴不堪、眼神躲闪的秦建国,直截了当地用了些审讯技巧,红脸白脸轮着来,既点明他此刻在看守所里因罪名性质而极其难熬的处境,又暗示如果老实配合、或许能在某些环节少受点特殊关照。
秦建国早已被连日来的恐惧和现实打击得没了魂儿,在周启明沉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