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弦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程驰难得流露脆弱和无奈的侧脸上。
几秒后,他开口。
“正因为看不见的罪恶太多,猝不及防,所以有时,我会倾向于认为人性本恶。”
第一次在程驰面前,他直接说出自己的理论,刨白中又带着审视。
既审视自己,又审视程驰。
“我知道,天生犯罪倾向论是极端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可是,” 他抬起眼,直视程驰,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被冰封已久的波澜在极其轻微地涌动,是希望,是探寻,是出逃,也或许是勇气。
“程驰,我见过。你……信吗?”
他的声音很轻,最后那个问句,或许是索取回应,也可能是随口一句,至于意义,全在于回答的人。
程驰没有立刻回答。
他认真地看着陆一弦,看着对方眼中那抹罕见的伤痛。
然后,他很慢,但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信。”
陆一弦似乎没料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睫毛颤动了一下。
程驰接着说道:“如果现在有个人跑出来,说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好人,你觉得会有人信吗?大概率不会。可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坏人,说不定……真会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