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陆一弦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态:
“陆顾问,现在,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审一审这个……烂人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却更显郑重,“周淑慧已经不在了,我们能为她做的,其实很有限,无非是找出真凶,让她沉冤得雪。但她的冤屈,恐怕不止于死亡这一桩。生前的羞辱、恐惧、无奈……太多了。我能力有限,但至少,我想用我的方式,为她,哪怕只是稍微洗刷掉一点点生前的憋屈。尽我所能。”
周启明看着程驰,有点无语地撇了撇嘴,真是同人不同命。
好多年前,他们大学附近有个偷拍狂,又高又壮,流里流气,被偷拍的女生有的不敢声张,敢声张的报警之后,这人被抓进去,没几天,又出来作案。
热心市民程先生提溜着另一名热心市民周先生,捎带着热心诱饵许女士,来了一招瓮中捉鳖。
在程先生的指挥下,许女士正当防卫,他们俩拉架,一个不小心又一个不小心,把这人给不小心够呛,估计伤筋动骨好几百天的程度。
程先生后来还托人盯着他,基本上每次他想干什么的时候,就有人来一场正当防卫。
不过都是点到为止,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看有人专门盯着他,也就不敢作恶了。
周启明抿了抿嘴,看来热心市民也区别对待,当年他可是被从上铺直接拉下来,哪有什么握手仪式。
陆一弦静静地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眼迎上程驰坦荡而坚定的目光。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极轻地吸了口气,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程驰的手。
不是礼节性的轻握,而是带着力度的、确切的交握。
“好,”陆一弦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我和你一起。”
老唐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欣赏程驰,不仅仅因为程驰的能力,更因为程驰骨子里那份正直和温度。
他转向陆一弦,语气诚恳:“小陆顾问,正好借这个机会,唐叔也想跟你说两句。之前……林小雨那个案子的时候,唐叔对你有些误解,说话冲了些。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个歉。当时对你的理论和方法,是有点……先入为主的偏见。”
老唐看着陆一弦,眼神里是长辈的宽和与担忧:“唐叔想说的是,凡事啊,别总往最坏处想。办案是这样,看人……也是这样。当你觉得所有人、所有事都可能藏着坏心眼的时候,你自己吸收的负能量就太多了,时间久了,伤身,更伤心。你研究的那个课题很高深,我们这些老家伙可能不懂,但我们希望你能试着……多相信一点队友,也多相信一点,这世上不全是你研究的那些坏种。人这一辈子,可能都在琢磨各种课题,你的课题特别,但别让它把你困住了。”
老唐这一辈子虽然都在一线,见识过不少凶残的案子,但是对于这个世界,他永远是宽和乐观的态度。
自己吃苦受累没关系,就希望后辈能少些忧愁和苦楚,我知道陆一弦的课题深奥,但是他更知道,长期揣摩恶人的心理,会伤害自己。
他不希望他看着的孩子受到伤害,这心里的伤难治得很。
陆一弦听着老唐这番肺腑之言,有些动容。
他这些年因为研究方向和个人经历,确实习惯了以最冷静、甚至最严苛的视角剖析人性幽暗,遭遇的质疑、排斥乃至伤害并不少。
老唐最初的反对,其实并不算最尖锐的。此刻听到这番带着歉意和关怀的劝导,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道:“唐叔,您言重了。其实……没有。”
程驰适时地插进来,揽住陆一弦的肩膀,对着老唐笑道:“老唐,那你以后可得对我们陆顾问好点,多照顾着。”
老唐笑呵呵地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