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沉闷。

    他把车钥匙扔在桌上,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人陷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那束白雏菊。

    新鲜得刺眼,绿纸包着,茎秆切口整齐,水珠在塑料袋里凝成细小的雾。

    不是祭奠常用的菊花,是雏菊。

    小而白,一簇簇的,通常象征……

    天真?纯洁?还是歉意?

    谁会杀了人,留下一束花?

    不是挑衅。

    现场太干净,没有凌虐,没有挣扎,老人甚至面容安详。

    那针孔细小得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许知然眼尖……

    这更像某种……仪式。

    或者说,告别。

    程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老旧小区,没有监控,没有门禁,邻里多是耳背的老人。

    凶手选了个完美的地方。

    熟人?陌生人?

    如果是陌生人,怎么进的门?

    如果是熟人,动机是什么?

    他坐直身体,打开电脑,调出周启明刚发来的初步走访记录。

    老唐还在社区,挨家挨户问。

    记录上大多是“没听见动静”、“昨晚睡得早”、“陈老师人很好”之类的车轱辘话。

    唯一有点价值的是对门301的刘大爷,说昨晚八点多好像听见302有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以为是陈老师看电视,或者跟子女打电话。

    八点多。

    死亡时间预估在十点到凌晨四点之间。

    如果八点多凶手就在屋里……

    程驰拿起手机,拨给老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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