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被等待的感觉,让那些烦郁都驱散许多。
见他一直没出声,李景更急了,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委屈:“喂?你怎么不说话?嫌我烦了?还是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啊……我给你炖了薏米杏仁露,都热了两回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自己全喝了!”
“不用热第三回了。”余久山的声音很轻。
“什么?”李景没反应过来。
“我回来了。”
这句话,仿佛是从电话里传来的,又仿佛是从极近的空气中直接震动鼓膜的。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产生了奇妙的回响。
李景抬头看向玄关。
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余久山站在那里,肩头还带着屋外的寒气,但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却比屋里的暖气还要热。
“我回来了,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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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灯还亮着,保温柜里还温着薏米杏仁露,李景还坐在沙发边静静等待着他走近,姿态虽然闲适,眼神却一直锁在那个刚进门的人身上。
直觉告诉他,今晚的余久山,很不对劲。
“怎么这么晚?”李景起身走近,目光落在余久山单薄的衬衫上,眉头瞬间锁死,“外套呢?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自己?”他伸手,想要去握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手给我,凉不凉?”
余久山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躲过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没事,不冷。”他的声音很轻,一阵风就能吹散。
“不冷?”李景被他这个躲闪的动作激怒了,他上前一步,强硬地一把抓住了那只冰冷得有些僵硬的手,“你管这叫不冷?余久山,你是不是觉得身体是你自己的,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故意气我是吧?”
余久山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李景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声音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
“帮肖升州找狗。找到了。死了。”
短短几个字,没有铺垫,没有修饰,甚至没有悲伤。就像在念一份已经归档的死亡报告。
李景的心猛地一沉。他当然知道“儿子”对肖升州意味着什么。他捧起余久山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是一片令人心惊的空洞。
“……你在难过吗?”李景轻声问。
“没有。”余久山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我为什么要难过?生老病死,常态而已。我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李景没有拆穿他。他松开手,转身走向厨房,端来那碗一直温着的杏仁露,放在茶几上,然后舀了一勺,直接递到余久山嘴边。
“喝了。”
“我自己……”
“张嘴。”李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别逼我动手。”
余久山看着那只执着地停在唇边的勺子,看着李景那双写满了“我不许你一个人扛着”的眼睛,终于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液体滑过冰冷的喉管,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没吃饭吧?”李景又舀了一勺,语气虽然凶,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喝下去。我可以不问细节,但你不能这副死样子给我看。我不喜欢。”
“……抱歉。”余久山咽下口中的甜汤,声音哑得厉害,“让你担心了。”
“少废话,张嘴。”李景根本不给他道歉的机会,“什么时候学会把自己当铁人了?饿了就吃,累了就睡,难过了就哭,这很难吗?”
“我没难过。”
“行,你没难过,是我难过行了吧?”李景又塞了一勺进去,堵住了他的嘴,“为了不让我难过,你给我老实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