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明天去酒吧少喝点酒,听见没?”
李景撑起身,靠在他的肩头,侧脸贴着汲取温暖。他凑到余久山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却又无比真诚的语气说:“其实,我也可以不去的。只要你想,我就在家陪你。嗯?余久山,怎么样?”
余久山偏过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是全然的认真和坦然。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不可以。李景,你不能把你的世界缩减到只剩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李景懒散地笑了,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你怕我缠着你,让你烦了?”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余久山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严肃而郑重,“健康的爱,不是牺牲和依附。你得先是你自己,一个完整的、独立的李景,然后,你才是我的爱人。我不要你把人生的重心,完全偏移到我身上来。”
……不然我会认为,我的存在,正在剥夺你的人生。
这后半句话,余久山没有说出口,只任由它在心底无声地沉淀。
他对李景,始终怀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歉疚。
这种歉疚,源于他刻在骨子里的掌控欲。他太习惯于规划一切、掌控一切,以至于在面对这份感情时,他最恐惧的,就是自己会不自觉地将李景也纳入自己的规划蓝图,将他的人生轨迹,强行扭转到与自己完全重合的轨道上来。
他爱李景的鲜活、热烈,爱他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可以照亮自己冷静到近乎灰色的世界。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恐惧,恐惧自己的世界会过于沉重,会耗尽这团火焰的光和热;恐惧自己的占有欲,会如藤蔓一样,在不知不觉中缠绕住他,让他失去自由飞翔的天空。
那不是爱,那是吞噬。
所以,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也提醒李景:要独立,要自由。这不仅仅是一种爱情观,更是他对自己那份沉重爱意的一种……恐慌式的制衡。
李景并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他只是习惯性地,余久山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他静静地看了余久山几秒,向后靠去,重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懒洋洋地眯起眼:“好吧,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迅速切入到最实际的问题,“那我明天尽量少喝。你呢?大概几点下班?晚餐是在公司解决,还是回来吃?”
这不是他想要的,却是他认为必须做到的。他想给予李景的,不是一份令人窒息的捆绑,而是一段能让彼此都自由呼吸的健康感情。
“嗯。”他应了一声,思绪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将所有可能的情况都纳入考量,“喝酒前记得吃护肝片,我放在玄关柜第二个抽屉里了。下班时间不确定,但我会提前通知你。你不用再做饭了,”他看着李景,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出去吃,我们就请个钟点工阿姨,让她算好时间做好,放在保温柜里。”
事实上,“请阿姨做饭”这个选项,在过去的人生里,从未进入过余久山的考虑范围。
他对私人领域的界限感,近乎一种偏执。他可以容忍钟点工在约定的时间里,在指定区域进行打扫,但绝不能接受一个外人,在他的厨房里,留下食物的气味、个人的习惯,以及任何属于“生活”的印记。
那对他而言,不是便利,而是一种无法忍受的冒犯。
但是,李景不一样。
李景可以在他的厨房里弄得一团糟,可以用他的杯子喝水,可以把衣服随手扔在他的沙发上。因为李景不是“外人”,他是这片领地的另一位主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心安理得地,让其为他一人操劳。
余久山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请阿姨只是权宜之计。他想,或许该挤出些时间,去报个料理班。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