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正在无声地崩塌。
“你喜欢我,余久山。”
先开口的是李景,他声音有些哑,语气却不是疑问,而是种复杂的陈述。
这份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更让人不知所措。
“这么自信啊?”他强撑起摇摇欲坠的姿态,试图用模糊其词,将这失控的场面重新拉回“玩笑”的安全轨道,“行了,别闹了。”
可李景并不买账。
李景上前一步,伸手,用指尖挑起余久山的下巴,那动作带着种不容抗拒的强硬,强迫他抬起头,让他看向自己。
“你现在的演技,”李景直直看向那双深沉的、晦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真的很差。差到连你自己都骗不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句贴在耳边的私语,却又带着些许冰冷的审视意味在。
“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玩笑。”
他凝视着那双浅茶色眼睛,将最后的通牒,递到了余久山的面前。
“如果是玩笑,”他说,声音很平静,“那你现在,就看着我,认真地告诉我……”
他顿了顿,而后将这句话干脆利落的,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说你,不喜欢我。”
“……李景。”
余久山终于抬起了眼,迎上了他的目光。
喉间干涩,只叫了声他的名字。那不是回答,却饱含了太多。
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的沉默,李景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他一直不愿相信,却又早已存在的答案。
余久山没有说谎。
也永远,不会对他说谎。
这个认知,将李景二十五年来所建立的、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所有信念,都连根拔起,撕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余久山是他航程中那个永远不会移动的、唯一的锚点,是他无论漂向何方,最终都能回归的港湾。可现在,他却发现,那个锚点,本身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汹涌着暗流的漩涡。
他所有的航向、所有的坐标,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我出去透口气。”
李景松开了扼住下颚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余久山皮肤的温度,此刻却灼得他指尖生疼。他踉跄着退后一步,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仓皇地步入无边的、迷茫的夜色里。
余久山只近似麻木地站在原地,看他远去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人。
天,已经很黑了,黑得让人分不清方向。
李景靠在冰冷的车门上,任由那股混乱而烦躁的情绪,将自己彻底淹没。他需要一点什么,来确认自己还真实地存在着。
他想到了烟。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熟练地衔在唇间。然后,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了另一个口袋,那个他习惯了存放打火机的地方。
空的。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这才迟钝地想起来,那个他用了许多年的打火机,上次被余久山以“戒烟”的名义,理直气壮地没收了。
连同那份他早已习以为常的、被管束的纵容,一并收走了。
这个发现,比刚才那场摊牌,更让他感到一种具体的、尖锐的失落。仿佛他不仅失去了方向,还失去了航行途中,唯一能点亮黑暗的那点火光。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可能,恒久的,失去了什么。
暂时逃离吧。
他将那根未点的烟死死地攥在掌心,发动了车子,漫无目的地,驶向了远处那片唯一亮着灯光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而屋内的余久山,也终于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