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晦握着荷花的手一顿。
他看向明延,和明延的目光对视上,意识到对方看似是在说话,却不是在说花。
人和花有类似的地方,都是一样的身不由己。
花有盛开的季节,有枯萎的时候,每一年都会反反复复,不断更替,自身的存亡,有时候是由自然界决定,有时候则是由人类来决定。虽然人不会和花一样频繁的生死更替,因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旦死了就不能重来,但人的青壮年期要比花的盛放期长,即便如此,大多数人和荷花一样身不由己,没有自由。
楼晦注视着明延:“物和人有本质的区别,我可以在不伤天和的前提下,决定和物有关的一切,但人是富有思想和智慧的个体,无论任何人都不能去决定别人的一切。”
眼前的荷花被收回去。
明延看向楼晦。
楼晦道:“这是我原先的想法,但现在,我发现这些想法不一定是对的。”
“相比起成为室内的观赏物,荷花如果有思想的话,可能更愿意待在它原本的位置,在湖泊里面生长,在湖泊里面死亡,迎接下一年盛夏的到来,也好过被别人安排命运。”
楼晦读懂了明延所言的深意,也给出了回应。
他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试图插手明延的事情,明延是自由独立的。
手上的荷花被拿走,楼晦神色一怔。
他抬眼一看,明延将自己的荷花拿了过去。
明言神色如常,摆弄着手上的荷花,问:“要摆放在客厅还是哪里?”
听到明延的话,不是拒绝不是反驳,虽然也没有正面答应接受自己的花,但已经超乎楼晦意料。
楼晦脊背发麻,原先拿着荷花的手掌都有些麻意。
恋爱小屋的客厅是公共区域,所有人都可以来来往往,这朵荷花是楼晦送给明延的,楼晦不想将它放在客厅,即使可以依靠这朵荷花,向西奥多等人宣示自己对明延的主权,但楼晦不屑于此。
他想将这朵荷花摆放在一个只有他和明延的私下空间。
楼晦深思熟虑,片刻,声音沙哑道:“书房吧。”
他跟明延不住在同一个房间,既不舍得把荷花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又不想荷花出现在明延和其他男人的房间里,唯一一个符合这个特点的空间就是恋爱小屋的书房。
恋爱小屋的书房一般只有他和明延用,其他人都不怎么进去。
明延略微低眸,闻着荷花的香气,不置可否。
他伸出手臂将荷花还给了楼晦。
楼晦低眸和明延对视,不明白他是拒绝了还是接受了。
明延:“你自己安排。”
虽然明延反应冷淡,将荷花丢还给自己,但楼晦心间一动,知道他的答案。
他察觉到明延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心下划过惊喜,但没有完全放松以为青年原谅接受自己。
即便如此,楼晦渐渐有了信心。
从青年缓和下来的态度中,他看见了希望,他所做的一切并非是无用功,只要自己诚心改过,青年看得见自己做了什么。
小船游过荷花池到达岸边,明延四人依次上岸。
将近中午,楼晦收拾好荷花,问明延:“午饭想在学校吃还是外面吃?”
明延不想走动:“既然今天都待在学校里,就在食堂吃吧。”
楼晦没有意见。
他注意到明延有些累了,估计不适应坐船,在湖面上摇摇晃晃一个上午,有些疲倦。
自己刚才在船上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样,楼晦皱皱眉,觉得自己太不小心了。
楼晦选了一家最近的食堂:“那就去五号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