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早已忘了,这是当初他给楼峣立规矩时赐下的,本就狠辣。
楼峣当年一声不吭,硬是没让他瞧出半分端倪。
这些年,他对楼峣也多是小磋磨,这根鞭子却几乎没再动过。
是以直到今日,他都不知这鞭子究竟有多厉害。
如今正在气头上,偏眼前这人对自己又半点不怜惜,于是两个人竟都没觉得有何不妥。
江年泽气昏了头,动起手来自然失了分寸。
连着五下,毫不收力的抽在那人的身上,只见他身上顿时肿起了五道整整齐齐的红痕。
只见楼峣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却仍勉力撑着跪姿,不敢有半分松懈。
慢慢地,他觉得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可又不敢在主人面前失礼,只能拼命咽下,眼前已然是一片模糊。
江年泽却对他的忍耐一无所知。
终于,楼峣微微晃了一下。
那一下的编梢划开了他的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痕从肩胛斜劈而下。
紧接着,伤口突然一一炸开了。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血痕,那红肿的伤口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皮开肉绽的伤势。
直到看见眼前一片鲜红,江年泽这才反应过来,随即就懵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方才伤口还只是红肿,刚刚不过一编,怎么伤口就像突然恶化了一般,裂成了这般狰狞的模样。
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楼峣似乎彻底没有动静了。
就连先前那种因为疼痛而微微抽动的颤抖都没有了。
江年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慌乱地伸手碰了碰楼峣。
“楼峣?”
没有反应。
江年泽一下就慌了。
他上前一步将跪在地上的人搂进怀里,抖着手去试探那人的鼻息。
还有气。
他长呼一口气。
还好。
还好,人没死。
可他马上又察觉到了更严峻的问题,那人身上的血似乎要流尽了一般,汩汩往外冒。
他凑近了去看那人的伤口,这才意外的发现,那鞭子表面不伤什么,可伤全在皮下。
“来人——!”他猛然站起身,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叫医生!快叫医生!”
外面很快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有人应声飞奔而去。
他从未感觉时间过得如此漫长,久到他怀疑,再等下去,这人身上的血会不会就此流干,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席卷了他。
“怎么还没来?”
“人都死了吗?”
他大声地冲着门外吼,嗓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焦躁,以及恐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他只能将其归咎于,楼峣这些年从没在他面前晕过吧。
这些年,不管他罚得多重,那人永远能够保持清醒。
永远能够站着离开。
久而久之,他便忘了,楼峣也是人,也会痛,也会流血,也会死。
可今天的这一切,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楼峣真的可能会死。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心就被攥得生疼。
此时此刻,就算他再不愿意,也必须承认。
这些年,他的心早就代替他原谅楼峣了。
不知又等了多久,沈青阳终于气喘吁吁的赶来了。
他一进地下室,就被主人要吃人的眼神骇住了。
江年泽却没有时间再给跟他多说,“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