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先生安好 同先生一样

时事体。此时才知裴倦在澹州没有出去见人,只在两处村落走着,角角落落都不肯落下,不知在找什么。

    既不曾见人,便不是在查证——他应是在找当年失去的记忆。尚琬问,“上次我问杜若为何滞留澹州——他一直含糊其辞的,发生什么?”

    “杜若当然不敢说。”侯随冷笑,“殿下在村中走,到祠堂时不知怎的,突然往海边去,殿下严令不许跟随,杜若也不敢跟。殿下自己去到海边,等杜若不放心去找,便见殿下在海里——”

    尚琬听得瞳孔剧震,“什么?”

    “殿下不识水性,所幸救得及时无事,醒转过来便不认得人——还好只是初发作,煎了两副药吃下去,睡了几日清醒过来。若再晚一日醒来,只怕瞒不过陛下。”

    “你便是那时另配的丸药”

    “是。”

    尚琬琢磨着用词,“他的病症,是——加重了吗?”

    “说不好。”侯随道,“若说病症加重,殿下分明记起许多前事,可要说好转——殿下如今更受不了半点刺激。”

    内室“咚”一声响,尚琬起身疾步入内。便见地上滚着数个黄澄澄的木瓜——秦王厌恶香熏,这个放在案上增香的。

    裴倦却并没有醒,闭着眼,在榻上翻转着,手臂在昏乱中起舞,胡乱抓握——应是如此才推下木瓜。他陷在难以挣脱的噩梦里,咬牙想要挣脱,却仍被囚困,黑发随着动作乱糟糟地裹了一身。

    尚琬走过去按住他,“裴倦,醒醒。”

    男人不答,沉默地咬着牙,头颅在枕上转动。尚琬拉他起来,将他按在自己肩上,尚不及说话便觉颈畔剧痛,被他死死咬住。

    迷失的神志被咸腥的铁锈味唤醒。裴倦猛然醒转,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忙伸手掩住,“疼不疼?”

    “疼,当然疼——你也咬我许多次,这次得逞了。”尚琬只一语带过,“梦见什么?”

    裴倦惊恐地盯着她脖颈,忽一时如梦初醒,急叫,“侯随在哪?侯随——侯随来——”

    便被她一手按住。“快闭嘴——等侯随进来,只怕都痊愈了。”尚琬说着,却知道不处置伤处,裴倦必是不依不饶。走到镜前照着——鲜明一枚牙印,隐约一点血印子,巾子蘸着冰水拭过,薄薄地抹一层膏药。

    裴倦失魂落魄坐着,目光跟长在她身上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

    尚琬拾起地上的木瓜,码回盘子里。倒一盅热茶给他,“梦见什么?”

    裴倦也不接,只抻着颈子过去,在她手里喝,喝两口定一定神,“梦见在宫里……没有人,只我一个。”

    宫里是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的——如果只有一个,只能是他从晏溪村回来发病时候,要么被软禁,要么身边即便有人他也认不出。

    尚琬放下盅子,将他拉入怀中,男人依偎过来,双臂拢着她的腰,轻轻地蹭着。两个人都不说话。

    裴倦道,“我想去找陛下。”

    “嗯?”

    “我想同你成婚。”

    尚琬摩挲着男人微凉的脸颊,“不应该先问我阿爹吗?”

    “答应了。”

    “什么?”尚琬怀疑自己听错,“你说谁答应了?答应什么?”

    “我们的婚事。”裴倦道,“那天送尚珲,我跟他也说过了,他也答应了。”

    尚珲只恨不得给秦王做上马蹬子,秦王跟他说什么能不答应?尚琬无语,“他答应有什么用?”

    “……不是。”裴倦摇头,“是我没说清白。我给尚王写了信,尚珲带回去——尚王答应了。”

    “尚珲这才刚出京,我爹就答应了?”

    裴倦“嗯”一声,“尚珲等不及……放僚鸢送了信。今日一早收到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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