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怕什么 你怕什么

“你不想同我说话?”

    “不是。”裴倦猛地抬头,因为消瘦显得锋利的桃花眼洇着霞色,仿佛要哭出来,却只凝在眶中,烛光下晶莹的,“你心里都知道,不能冤枉我。”

    尚琬当然知道,只不言语。

    “我也不想这样——”裴倦偏转脸,“只是实在……熬不住了,偏偏这种时候醒不过来,是我不中用。”

    “发生什么?”

    “是我自己的事。”裴倦低着头,“你别问了。”

    尚琬不答。

    好半日裴倦终于抬头,目中蕴着的泪干涸了,面色却变得更加苍白,“你不是已经走了,为什么回来登我的船?”

    尚琬刁钻道,“这也是我自己的事。”眼看着裴倦面色骤变,赶在他几乎又要泫然欲泣前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便道,“听说殿下昏迷不醒,不进食水,恐有不豫之事,吓得我从晏溪村八百里加急赶过来。”

    裴倦猛地睁大眼,一时不知该为她担心自己欢喜,还是该为“晏溪村”三个字而惊恐。张着口,却出不了声,眼珠剧烈震颤,瞳孔仿佛要散了。

    尚琬欺近,一手攥着他脖颈,一手抵在他心口,叫着他的名字,“裴倦——”

    男人在她掌中沉重地缓过一口气,脖颈垂下,头颅便抵在她颈畔,“你去晏溪村了?”

    “嗯。”尚琬捋着他肩臂,“你在怕什么?”

    裴倦阖上眼,陷在短暂的黑暗里,“怕你恨我。”他说着本能地抬手,勾在她颈上,“……我罪孽深重,怕你恨我。”

    “怕什么?”尚琬冷酷道,“慢说未必就是你,即便你就是凶手,至多死在我手里,很可怕吗?”

    裴倦无声摇头,勾着她的手臂使一点力,将她拉近,嘴唇便贴在她颊边,“怕失去你。”

    尚琬早知他对自己的心意,却是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听见这样的话。便怔住,心下百味陈杂,说不出究竟是欢喜还是难过,只不吭声。

    裴倦缠绵地亲吻她的脸颊,有温热的泪涌出来,“我这样活不了太久的,不会耽误你……你别走……”

    果然——这厮就是不想活了。

    尚琬原想一掌推开他,却被他吻得沉迷,便闭着眼,由着他去,直到男人的唇从自己颊边移到唇边,竟哆嗦着,停在那里来。她等一时不见进展,索性五指分开扣住他的脖颈,将他扯开来,合身过去压在男人唇上。

    男人如被电击,哆嗦着泄了力,身体后仰,手臂坠下,久病的身体软得没有支撑,全靠她手掌托着。尚琬俯身同他唇舌纠缠。静夜中两个人的喘息声乱七八糟的混在一处,像是已经疯狂了,又像是清醒到冷酷。

    等二人终于分开时,男人已近昏晕,无声地倚着她,奄奄地低着头,眼睫沉重地垂着,在苍白的面上蕴出一小片青色的暗影。

    尚琬屈身坐在榻沿,一只手拢着他,一只手攥着他苍白的手掌,一根一根地揉弄他的指节——他的手出奇漂亮,第一次在观南禅院看见,甚至不知斯人高矮胖瘦,便能笃定一幅纱屏之后,是一个罕见的美人。

    不知过了多久裴倦终于动一下,指尖绕一下勾着她,“你答应了?”

    “什么?”

    “在我死之前——”裴倦仰首,盛着星子的桃花眼透着罕见的生机,“别离开我。”

    “好啊。”

    裴倦眼睛一亮。

    “我有一个条件。你要先告诉我。”尚琬抬手,指尖点在他心口,“发生了什么——你突然就昏迷不醒?”

    裴倦睁着眼,依恋地望住她,“陛下要给你赐婚——我不想活了。”

    尚琬看着他——此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如此惊心动魄的话,只怕当真疯魔了。“是谁?”

    “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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