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

    帝位传承既定,众臣散去。

    刘吉跟着流程走出殿外后,又被一宦者叫住,说是陛下有请。

    转身回去时,猪猪帝已经转移到西室的卧榻上,倚靠凭几半躺半坐。

    “臣侄拜见陛下。”

    “免礼,过来。”

    六十岁出头的刘吉,在皇帝刘彻面前还是那个晚辈侄子。

    依言走近,坐到榻沿上,侧身相对。

    七十岁的刘彻如风中残烛,没有余力多言迂回。

    直接请托道:“高照,昌邑王的后人,帮朕照拂几分,可好?”

    刘吉真心应下:“好,臣侄答应陛下。”

    昔日深邃的双眼变得浑浊,然也没有清明尽失。

    定x定地看着榻边的人,半晌,又陡然问道:“还恨昌邑王吗?”

    猝不及防的问题,刘吉却神情平静,“不恨了。”

    至此,君臣叔侄二人已经名牌。

    皇帝知道吴锦意外身死是昌邑王指使人所致,刘吉知道皇帝知道。

    幽禁三年后,昌邑王于去年秋‘病逝’。

    古代律令奉行株连,刘吉听之任之,但并不尊崇。

    刘屈牦、李广利及相关人等皆已伏法,昌邑王也自尽于府中,他们偿命了,命债已消。

    他不恨昌邑王了,也不会再报复昌邑王后人。

    “陛下无需担心。”

    刘彻看了刘吉的脸半晌,叹出一口气。

    “那就好。”

    刘彻精力不济,又晃神了。

    刘吉没有不耐,等候间隙,想到刚才加封的他们三个‘辅政大臣’,突然明悟……

    难怪临到头了,还搞上这一遭。

    巫蛊之祸时,刘据惊险逆转得光明正大,无可指摘,当初猪猪帝也是心服口服的。

    但终究昌邑王是败者,而这败者去年秋又抑郁自尽而终,人都有惜弱心理,尤其这弱者还是他的爱子。

    何况,他眼下病得无力回天,正是因为当时惊闻昌邑王自尽,伤情过度所起。

    种种心理,让猪猪帝在最后传位时,还给年近不惑的新帝加了三个隐形的辅政大臣。

    先帝临终前传位时加封的老臣,新帝岂敢轻动?

    不过,猪猪帝终究是政治生物。

    临了时闹脾气,也没太过任性。

    三人之中,他和霍去病皆非桀骜不驯之辈,不会为难新帝,不会自恃身份与新帝别苗头争权。

    而新帝掌握了兵和财,朝臣再如何闹腾,也翻不了天去。

    刘吉思忖完时,刘彻已聚起气力,又开口道:

    “新帝性情不羁,你们要多加引导。既为太子太傅,也莫忘用心教导皇子皇孙。”

    刘吉明白,猪猪帝口中的‘皇子皇孙’重音应该在皇孙上。

    把他当初的迷信说法——太子有好圣孙,听进了心里。

    “唯,臣侄遵令。”

    刘彻没有气力多说,刘吉在等他下一句话时。

    自己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新帝不羁,换种说法,也可以是新帝有帝王气概与心性。不会仁弱、无主见,盲听盲信。”

    “新帝不是嗜杀残暴的本性,也能睿智明辨,有些主见不是一件坏事。”

    “臣侄也定会好好履职,教导皇子皇孙。不过。权谋心术,臣侄教不了,但以高祖起传下的血脉特性……”

    天生的政治生物,汉宣帝也不例外。

    刘彻:朕是不说话,不是听不见!

    刘吉毫无所觉,继续说:“想来也用不着臣侄去教。臣侄果真去教,恐怕反而还教坏了。”

    刘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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