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客是小人,那孤这个主上,又岂能是光明正大的君子!?”
“与日俱增之下,陛下日益不信任孤。只因孤探望母后时稍留得久了些,就听信谗言,以为孤果真是在狎戏母后身边的女婢!”
“之后赏赐孤年轻美婢,既羞辱孤这个储君,也坐实孤荒唐好色!”
“即便陛下那一点宠爱,也并非稀有。除孤之外,还有他念念不忘的李夫人所生昌邑王,更有钩弋宫里、尧母门下的刘弗陵!”
桩桩件件,字字句句,皆是对皇父的控诉。
有父爱零落的委屈,也有储君之位岌岌可危的惶恐。
这些委屈和惶恐,不止一日一夜。
是日日夜夜纠缠着他。
霍去病不知如何劝说,只沉默地听着。
他认为不重要的父爱,之于皇太子,分量却极重。
何况他们还不是一对寻常父子,更是皇帝与储君。
刘据桩桩历数,越说越激动,失态也愈明显。
话到最后,已是几近咆哮:
“区区江充,狗仗人势一条恶犬耳!听凭脖间牵绳的主人驱使,依据授意对人狺狺狂吠。”
“然犬奴之辈,竟然逼迫折辱孤至此!孤不杀他,怎堪为储君!”
储君尊严,岂能受一犬奴折辱!
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
储君岂不敢怒乎!
储君威严,岂能效仿苟且偷生之举。
“那殿下为何起兵?殿下要攻打谁?又欲做成何事?”
霍去病的三连问,与远在甘泉宫的皇帝三连问几乎相同。
不过话中之意,却略有差异。
至少霍去病能理解太子杀江充的言行。
但酿成的眼下局势,确实也难以化解。
“……”对于表兄的询问,刘据一时无话应答。
半晌,才道:“江充的人一通搜查,就摆出一地的巫蛊木偶,这般明目张胆的构陷,孤总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杀他,杀也就杀了。”
“杀了江充,他背后牵绳的主人自也不当落下,更要有所回击。”
霍去病也是听出来了。
太子果然是冲动之下行事。
“所以,这便是殿下说服皇后,持玺印开武库、发兵器,调动兵士,围了昌邑王几个皇弟府邸的原因?”
“殿下意欲揪出巫蛊之祸的背后主使,将功补过…不,翻案陈情?”
刘据:“……对。”
一时的头脑一热,随着时间冷却后,后怕、惶恐便也袭上来。
唯一的生路,便只有查明真相,再去陛下面前分辨。
如果证明确是昌邑王、他的皇弟们主使,那他便是合理反击。
杀江充也就情有可原,不值一提了。
霍去病认可太子的事后补救之策,他只问:“但这两日,殿下可查到了想要的罪证?还是有哪位皇子,承认了罪行?”
既然还想去陛下面前翻案,行事自然就不能太过。
强行搜查,严刑审讯,便都不能了。
如江充一般行诬陷之举也不能。
一则储君尊严让他不屑为之。二则,最终还是要去陛下面前陈情的,那时对方自然也能反口不认,顺势再反告他一个诬陷之罪。
“不曾。”
刘据气恼地承认,神情间是压不住的焦躁。
“也是因此,孤才来寻兄长,请兄长帮孤。”
霍去病半晌无语。
“殿下要让我如何相帮?”
“以冠军侯在军中的声名,登高一呼,以期兵士响应;再联络昔日受我恩泽的功臣侯、归义侯,带上家臣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