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门客是小人,那孤这个主上,又岂能是光明正大的君子!?”

    “与日俱增之下,陛下日益不信任孤。只因孤探望母后时稍留得久了些,就听信谗言,以为孤果真是在狎戏母后身边的女婢!”

    “之后赏赐孤年轻美婢,既羞辱孤这个储君,也坐实孤荒唐好色!”

    “即便陛下那一点宠爱,也并非稀有。除孤之外,还有他念念不忘的李夫人所生昌邑王,更有钩弋宫里、尧母门下的刘弗陵!”

    桩桩件件,字字句句,皆是对皇父的控诉。

    有父爱零落的委屈,也有储君之位岌岌可危的惶恐。

    这些委屈和惶恐,不止一日一夜。

    是日日夜夜纠缠着他。

    霍去病不知如何劝说,只沉默地听着。

    他认为不重要的父爱,之于皇太子,分量却极重。

    何况他们还不是一对寻常父子,更是皇帝与储君。

    刘据桩桩历数,越说越激动,失态也愈明显。

    话到最后,已是几近咆哮:

    “区区江充,狗仗人势一条恶犬耳!听凭脖间牵绳的主人驱使,依据授意对人狺狺狂吠。”

    “然犬奴之辈,竟然逼迫折辱孤至此!孤不杀他,怎堪为储君!”

    储君尊严,岂能受一犬奴折辱!

    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

    储君岂不敢怒乎!

    储君威严,岂能效仿苟且偷生之举。

    “那殿下为何起兵?殿下要攻打谁?又欲做成何事?”

    霍去病的三连问,与远在甘泉宫的皇帝三连问几乎相同。

    不过话中之意,却略有差异。

    至少霍去病能理解太子杀江充的言行。

    但酿成的眼下局势,确实也难以化解。

    “……”对于表兄的询问,刘据一时无话应答。

    半晌,才道:“江充的人一通搜查,就摆出一地的巫蛊木偶,这般明目张胆的构陷,孤总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杀他,杀也就杀了。”

    “杀了江充,他背后牵绳的主人自也不当落下,更要有所回击。”

    霍去病也是听出来了。

    太子果然是冲动之下行事。

    “所以,这便是殿下说服皇后,持玺印开武库、发兵器,调动兵士,围了昌邑王几个皇弟府邸的原因?”

    “殿下意欲揪出巫蛊之祸的背后主使,将功补过…不,翻案陈情?”

    刘据:“……对。”

    一时的头脑一热,随着时间冷却后,后怕、惶恐便也袭上来。

    唯一的生路,便只有查明真相,再去陛下面前分辨。

    如果证明确是昌邑王、他的皇弟们主使,那他便是合理反击。

    杀江充也就情有可原,不值一提了。

    霍去病认可太子的事后补救之策,他只问:“但这两日,殿下可查到了想要的罪证?还是有哪位皇子,承认了罪行?”

    既然还想去陛下面前翻案,行事自然就不能太过。

    强行搜查,严刑审讯,便都不能了。

    如江充一般行诬陷之举也不能。

    一则储君尊严让他不屑为之。二则,最终还是要去陛下面前陈情的,那时对方自然也能反口不认,顺势再反告他一个诬陷之罪。

    “不曾。”

    刘据气恼地承认,神情间是压不住的焦躁。

    “也是因此,孤才来寻兄长,请兄长帮孤。”

    霍去病半晌无语。

    “殿下要让我如何相帮?”

    “以冠军侯在军中的声名,登高一呼,以期兵士响应;再联络昔日受我恩泽的功臣侯、归义侯,带上家臣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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