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产,判霍仲孺戍边一年——当然,名义上还是由廷尉府审判。
霍去病不会缺了补给生父的那一份家产,他也可以依法为其生父纳金赎罪。
无论是霍去病本人,还是猪猪帝,都会完全赞同他秉公执令。
何况这户人家还不是霍仲孺家,只是与其同族。
刘吉视线再次扫过少年及其身前的中老年男子。
想起曾在郡府的簿册上,看见过霍仲孺该户的算缗钱缴纳记录,当时一眼扫过未曾留心,眼下回忆起来,缴纳日期还挺靠前。
这就很好,霍去病的亲人没给他拖后腿。
至于还在叽叽呱呱的这个,族人而已,不算亲人。
“作为将军的挚友,本侯能做的只是劝各位一句,不要亮出刀兵以武力抗纳,否则刀剑无眼见血就不好了,事后论罪亦将加重三等,除户主外更累及户员。”
这也是抄家前的常规劝诫了。
说完,刘吉便向身旁的赵赳示意。
赵赳得令,一挥手。
已成熟练工的期门武士们各司其职。
拘拿户主,控制户民,隔开无关人等。
大部队冲进大门,分队冲向各处,驱赶聚集婢仆、内眷。
之后搜抄,清点,造册。
分工明确,流水线作业。
刘吉照例坐镇前院宽阔的庭中。
一边监督陶杯等人和一队期门武士,共同对搜抄来的钱物清点造册。
一边与邀请留下的霍仲孺与霍光说话。
“……族中耆老实在顽固,依仗将军威名,不肯缴纳算缗钱,臣屡次劝说都不听。”
霍仲孺一脸苦相地解释。
刘吉为霍仲孺续上一杯菊花甜茶,笑着表示理解。
“便是沐浴皇恩的宗室之中,都还有抗纳者,民间百姓族中有一二顽固不化者,实在不足为奇。”
虽然他和霍去病都不会因为按令抄霍家族人的家,而生出嫌隙。
但旁人难免有所猜测,若因会错意而办了错事未免不美。
于是他便在抄家现场,与霍去病生父和弟弟进行一场亲热闲谈。
——当然,他也确实想见见未来大名鼎鼎的霍光。
正在此时,霍光躬身接过刘吉手中陶壶,“卑臣自行斟饮,不敢劳烦君侯。”
侍奉猪猪帝二十余载,未曾犯过一次错误的霍光,其谨慎知礼的性格,不会是在后来的磨砺中养成的,更像自幼便已生就。
眼下当然不会心安理得的,让既尊且长的刘吉为其斟倒浆饮。
在为自己斟浆时,霍光自然地接话:“民间百姓家族之中的族老,不似有秩的县乡三老知书识字、通情达礼。”
“不过是痴长些年岁,熬走寿短族人,便活成了左右一族意向的老者。”
“因此老而未必贤,旁人三言两语,便被糊弄住,不辨是非。”
不着痕迹地,道出一番话的重点‘旁人三言两语’。
所以霍光是在隐晦地告诉他,霍家族人之所以抗纳,是受了旁人挑唆。
“世间人与事,逃不出爱恨利益,此乃寻常。”
刘吉早有猜测,甚至不必去看系统的分析,他就知道背后挑唆者是谁——无非是利益受损者。
实属寻常,甚至都没必要去理会。
如果一个个地去揪出来,再予以还击,都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只需按部就班,一路平推过去,那些隐于暗中之人便将被碾压。
乍一听,刘吉的接话前言不搭后语。
霍仲孺过了会儿才听懂言下之意。
霍光却是当即便听懂了。
君侯已经知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