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与人为善,朝野人缘都不错,可他并非没有手段。
若真没有,也不能在职掌租税、钱谷和财政收支的大农令之位上,稳坐至今十年。
郑当时如醍醐灌顶:“臣先行自查,虽不能令元凶以家产补上钱物损耗,却能掌握一些罪证,然后自去向陛下请罪,协助抄家诸多元凶,抄来财物用于弥补损耗!”
大汉兵事连连,自然免不了转运钱粮用作军粮军饷。
而负责转运钱粮的,便是大农令府。郑当时举荐任用协助钱粮转运者不在少数,若被发现钱粮在转运时损耗巨大,他的罪责最大。
至于郑当时为何不想着瞒天过海,而是尽量弥补过错,投案自首?
那自然是——
东莞侯已经知晓,且不能保证仅他一人知晓。
东莞侯会与他通气劝诫他,那些政敌和想升迁的后来者却不会。
“郑大农令此言此行,颇为明智。”
自首并积极立功弥补,与事发后无力补救,这能一样吗?
即使最后还是要受到惩处,力度更可能会轻些,知错就改、戴罪立功的名声也会好听些。
“再谢君侯。”郑当时又行一礼道谢。
“郑大农令客气。”刘吉侧身受了半礼,然后还礼。
他选择提醒郑当时,之前的交情是其一。
其二是因为郑当时堪称一位贤臣。
如果能一直和郑当时共事,自然比与不熟悉的颜异共事更自在。
时机、场合与心情,都不适合继续畅聊。
二人客气一番,郑当时就告辞了,急匆匆出宫去。
自救如救火,不能不急啊!
郑当时没走多久,孟贲又追上来靠近同行。
“见过君侯。”
刘吉回礼,笑道:“见过孟少府令。”
孟贲忙侧身让道:“孟贲还有重回九卿之少府令的今日,全仰赖君侯提拔。岂敢承君侯这一礼!”
“你凭功劳升迁,何必如此?”刘吉没有居功。 “何况你受我一礼可占不着便宜,劳烦你的事还大着呢……”
今日廷议商定了酒业与盐业国营专卖,铸铁业亦不远矣。
尤其孟贲与刘吉共事日久,又正负责用新式高炉炼铁法锻造兵甲之事,对于铸铁业的未来,认知还要更深切。
自然地,也就听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孟贲严肃道:“届时若有需要孟贲协助之处,定无推辞之言!”
盐酒与铁略有不同,铸铁会更依赖工匠手艺。到时若要在天下郡国铁矿地营建高炉,必然就会需要大量新式冶铁的熟手工匠。
如今工匠最多的地方,正是少府辖下考工室,到时必定需要找少府调人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刘吉说着不客气,还真就不客气地提出需要帮助:
“若孟少府尚有余暇,今明年期间,可否帮忙多培训一批工匠?”
也就是说,冶铁工匠在后年就要派上用场,以及后年就要开始施行铸铁业国营专卖?
得出这个结论的孟贲只当不知,满口应承:“这事简单,不过是让熟手工匠再多带教几个新手官隶臣而已。”
“君侯放心,臣定不负君侯所托!及至明年末,定能培训出二百熟手工匠。”
虽然今天才议定盐酒国营专卖,震得朝臣们尚还心神不稳,却转身就又开始布局铸铁业国营专卖大事,叫朝臣们知道了多少得骂一句:卷成这样,好滚着去投胎吗!
但刘吉习惯未雨绸缪,将事情有条不紊地谋划推进。
如果像盐业一样,突然出现大好时机,也能稳稳抓住,而不是任其溜走后再叹悔。
“谢孟少府。”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