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朵柔弱可怜的小白花,还是传言有误。 】
明明是披着小白花皮的霸王花、食人花!
刘吉无所谓:【不管是否有误,我作出的姿态是如此,这便够了。 】
猪猪帝和朝臣之中精明者,未必没察觉他仁善谦退之下的手段。但仁善之下,若无锋锐,便是仁弱,不堪重用。
仁善又堪用,才是猪猪帝所乐见的。
所以,只要他表现出来的,一直是仁善谦退的一面便足够了。
……
皇帝下令五日查案期限内,东莞侯刘吉一直在别院卧床养伤。
不曾上奏哭诉,请求皇帝为他讨公道。
也不曾派属臣去廷尉府敦促施压,提醒廷尉赵禹不可徇私枉法。
东莞侯所言所行,无不全然地信任着皇帝,信任着廷尉府。
如此,五日期限一到,未央宫廷议。
君臣相对而坐,皇帝刘彻威踞上首。
“……河东盐商豪猾大族,贪婪无度,胆大逆天,合谋行刺万户侯,形同谋逆!”
“彼五姓五族,合谋首恶者,皆夷三族,抄没家产!”
“家财充府库,田产入官田,隶臣妾归官府。”
刘彻独断乾坤,一言裁定河东五姓盐商大族,夷三族、抄没家产。
有朝臣神色踌躇,欲言又止。
然终究未敢开口。
刘彻目光如剑,扫视一圈堂上公卿。
“合谋首恶之下,也少不了大开方便之门的从恶,以及失察失职之公卿。”
携今岁春夏出击匈奴大胜之威,又大权在握,皇帝处置几姓盐商大族,罢免几位失职公卿。
何需束手束脚?
“卫尉麾下属官,掌未央宫门卫之司马门,及当日当值郎将与卫士,拖延、忽视东莞侯属臣求援,论罪当斩!
然念及受逆贼言语挑唆蒙蔽,特允以全数家产赎为庶人。 ”
“中尉麾下属官,掌兵器制造与贮藏之武库令,治下不严,使得麾下吏卒收受逆贼金帛贿赂,私卖精钢刀兵、攻城弩车予逆贼,论罪当斩!
亦念及武库令并不知情,又有功劳在先,特允以千金赎为庶人。然涉事吏卒仍处斩,其所受金帛贿赂,充入府库。 ”
“中尉麾下属官,率兵卒巡察京城右内史界之右京辅都尉,与逆贼勾结,调开巡察兵卒,予以刺杀方便,实属从恶,论罪夷族!”
“今特允以全数家产赎罪,只斩其一人,族人皆可赎为庶人。”
“至于中尉,职掌京城内职治安警卫,却令百数刺客于藁街刺杀万户侯,麾下属官数名更与逆贼勾结,失察失职甚巨!论罪免为庶人。”
刘彻一番处置,轻则抄家免职贬为庶人,重则论罪夷族处斩,不可谓不独断强势。
然殿中呼吸可闻,无人敢吱声。
也就是前任卫尉张骞已被免为庶人,而新任卫尉又多日未决,否则今日也是一样处置。
再有九卿之一的中尉周霸,此刻已经离席,脱冠伏地。
之后,刘彻又看向秩同九卿的右内史汲黯。
“右内史地界发生如此恶事,右内史难辞其咎,然思及汲卿接到东莞侯洗马求援,不曾推诿拖延,即时召集衙卫支援。”
“虽最终不曾起到作用,然其心其念亦可表,便只罚秩禄一千石,不再论过。”
罚秩禄一千石,即罚半年的秩禄,只算是小惩大诫。
汲黯面无怨色,“臣谢陛下宽宥。”
一场刺杀,九卿已处其三——如果卫尉在任也当论过,麾下主吏属官、吏卒受惩处者更不在少数。
这满殿朝臣,无不眼观鼻鼻观心,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