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次公。

    “既已令廷尉查办此案,大事化小轻轻揭过怕是不能了。”

    苏建可不是那耿直如审卿之人,他鼻间似已闻到如战场尸山血海一般的腥气。

    “到那时,岸头侯与淮南王之女刘陵交往过密,收受钱财之事,终将藏不住……”

    刘吉无奈叹息:“谁能想到,岸头侯深陷儿女私情,并不听劝呢?”

    苏建也叹息,但也万分庆幸:“幸好当时我点到即止,并不曾剖析利害,深劝于他。否则,我虽不至于因此获罪,恐也难免叫陛下心中再添芥蒂。”

    他本就因作战不力被罚金免职,若再在皇帝心里扎一根刺,官途就得更添坎坷了。

    刘吉又何尝不庆幸?

    庆幸他只提了一嘴,没有搅和进去,执着于所谓拯救历史名人。

    苏建来见过一面后,便也低调起来,不再多做走动。

    ……

    冬十一月的最后一次廷议时,淮南王谋反案的审查结果已出。

    主办此案的张汤汇禀:

    “臣派遣下属,广为查探王国官吏及王府门客之众。查得一门客伍被,淮南王曾多次向其询问谋反之事。”

    “伍被初次劝言:王上安敢谈此亡国之言?然淮南王闻言不以为戒,反勃然大怒,将伍被父母囚禁以做威胁。”

    “三月过后,淮南再问伍被。伍被又对其陈明事实道理,更劝之以先帝时七国之乱史训,期望能劝其打x消谋反之念。

    然淮南王仍旧不听劝谏,伍被悲愤而去。 ”

    “可见淮南王谋反之念坚定。”

    如此说来,人证就不仅有淮南王孙刘建,还有门客伍被。

    “派去淮南王国查探的廷尉监与掾吏等人,亦有证言:在调查过程中,淮南王曾多次试图反抗朝廷,日夜与属臣左吴等人研究山河舆图,讨论军队部署、行进路线。”

    “虽最终未曾举兵,但也是畏惧朝廷威严、兵败后果,而非没有谋反之心。”

    办案人员的证言,为淮南王再添罪证。

    “最终查探得知,淮南王谋反,一是因他对其父王厉王之死怨望不平。厉王胆大妄为,捶杀辟阳侯,先帝对厉王降下惩罚,厉王不思悔改绝食而死,淮南王因此心中深怀怨望。”

    “二是淮南王曾受先武安侯田蚡鼓动,因陛下时无太子,觊觎皇位,妄想以高祖皇帝孙继承皇位。”

    证据有了之后,谋反动机也齐全了。

    最后,张汤一锤定音:“淮南王花重金结交陛下亲近宠臣,其女刘陵留居长安便是暗行此举。又豢养门客数百,阴谋策划,意图谋反!”

    “另外,淮南王之弟衡山王刘赐,与其国土邻近、相交甚密,是为同谋。”

    不只是淮南王,更将衡山王也一网打尽。

    至于谋反动机之中,刘安因刘彻当时没有太子,妄想以刘邦之孙的身份继承皇位——四十岁出头的刘安,因十七岁的皇帝刘彻没有太子,而觊觎并等待继承皇位——是否符合常理?

    武安侯田蚡是皇帝刘彻的亲舅舅,却鼓动刘安继承他亲外甥皇位,又是否符合常理?

    都不重要。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听完廷尉禀报,皇帝刘彻雷霆大怒!

    列席廷议的大半朝臣心中皆知,淮南王是否真有谋反之心与谋反之举,并不重要。

    关键的是:淮南王亲孙控告其有谋反之行,愿为人证;淮南王又确实言行失当,大肆豢养门客,以重金收买结交皇帝亲近宠臣。

    以皇帝大力削弱打击诸侯王势力的一贯行事,淮南王已有取死之道。

    毫无悬念地,廷尉府对控告淮南王谋反的调查结论是:罪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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