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满口答应弃市。
于是,大臣们再次互相讨论,商议合适处罚。
又嗡嗡半晌后,丞相公孙弘开口:“陛下仁爱,不忍淮南王弃市,也不忍淮南王丢失王侯尊位。臣以为,可削其五县封邑,小惩大诫。”
刘彻沉吟不语,而后决定:“削五县封邑是否罚得太重,便削两县罢。”
皇帝既然已经决定,殿中公卿自然也无异议。
削藩乃皇帝意志,皇帝想快削抑或慢削,都随他的节奏。
近来在长安城引动不小暗流的东莞侯刘吉,今日特许参加廷议以来未出一字,却在此时开口:
“陛下,臣侄有一事不明。削除封邑的两县之地并入汉郡,此乃法理自然。然若两县之中,有淮南王私有田产,又当如何?”
刘彻看向正坐席上的侄儿,目光深深,神情有些难以捉摸。
他不信他这侄儿不知会如何处理。
大农令郑当时,出言解惑:“削二县封邑之地归x属汉郡,便是赋税徭役等也将归属朝廷。”至于任官治民之权,法礼上本就已经归属天子。
“至于淮南王私有田产……”
郑当时噎住一般,终究接着说下去:“既是私产,自然当属淮南王所有。”
如果淮南王身死国除,抄没家产,私产方才归属官府、朝廷或少府财库。
显然郑当时也察觉其中矛盾,刘吉却道:“臣侄以为不合理,既削二县,若是二县田地田亩皆为王侯私产,岂非相当于未削?”
“就算只有一半田亩是王侯私产,不也只削了一层皮?”
至于将淮南王视作寻常豪强地主,只需他缴纳田租即可?
刘吉没提,殿中君臣也都没提。
仔细想想,削封二县, 于淮南王有何损失?仅仅减少了二县民户的算赋和口赋而已。
甚至彼时汉郡农户,还将为淮南王耕种。
削封二县归属汉郡, 朝廷固然有所收益,淮南王也固然有所损失。
但最大的好处, 还是被淮南王占了去!
只因殿中君臣皆知,王侯和列侯诸等侯爵在封地之内的田亩私产,从来都不算少,获取也没多么困难。
诚然,郡国豪强侵占和兼并田亩广袤连郡,但郡国之中最大的豪强, 难道不是领封的王侯、列侯诸等侯爵吗?
刘吉他就是列侯, 深知其中猫腻。
对于东莞侯刘吉的聚财之能,殿中君臣都是信服的。
因此听出刘吉不认同对削封地域中诸侯田亩私产的处置,上首刘彻便顺着问:
“你以为当如何?”
“臣侄以为, 若二县之中有淮南王私有田亩, 应该纳入官田之列, 归所属郡府、县廷之官府所有。”
刘吉不急不忙, 娓娓道来。
“其余王侯、列侯诸等侯爵, 若遇此类削封惩处,也当依此法而行。”
就在郑当时以为,刘吉只是建议剥夺诸侯王在削封地域内的私有田亩,充为官田时。
刘吉却才开始真正亮出利齿:“为防王侯、列侯等仗势欺人,或用阴谋手段,从官田中将削没的田亩窃取回去,或可颁布诏令:
官田世代传承,永不可转为私田!即永不可转让、卖出。 ”
事实上,一直存在诸侯王仗势欺人、谋夺窃取官田的事情,也确实存在夺回充作官田的田亩之可能。
但也很显然,这同时也不过是刘吉扯的一层面纱,一个借口。
只因遇事办事,若出现此类不法之事,直接法办解决了便是。
何须颁诏规定官田不可转让与卖出? ——虽然很有效,乃是治本之策。
上首刘彻眼中精光湛然!